返回第9章 狼噬野狐岭  山河未央南宋篇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獾儿嘴狭窄的山道上,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木华黎的圆盾早已布满箭矢和裂痕,他挥舞著卷刃的弯刀,如同地狱衝出的魔神,所过之处,金兵如割草般倒下。

蒙古敢死队以命搏命,用身体为梯,硬生生在绝壁上撕开一道血路!

金军前沿阵地大乱,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独吉思忠在中军帐內,听著前方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和己方惊恐的嚎叫,手中的青玉茶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顶住!擅退者斩!”

他的嘶吼在蒙古人震天的杀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獾儿嘴,失守了!

这道天险的陷落,如同抽掉了野狐岭防线的脊樑。

失去制高点俯瞰与屏障的金军主力,完全暴露在下方平缓开阔的野狐岭川地之上。

成吉思汗眼中寒芒爆射,手中金鞭直指金军那庞大而混乱的营盘:“苍狼的子孙!杀——!”

积蓄已久的蒙古骑兵主力,如同挣脱了锁链的九幽凶兽,以雷霆万钧之势,从獾儿嘴缺口和侧翼,狠狠贯入金军阵中!

铁蹄踏碎了营柵,弯刀劈开了重甲,长矛挑飞了残肢。金兵虽眾,却在失去地利和指挥后彻底崩溃。

他们丟盔弃甲,互相践踏,漫山遍野地奔逃。

蒙古骑兵在溃兵中纵横穿插,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牛油,肆意收割著生命。

鲜血染红了溪流,尸体填平了沟壑,濒死的哀鸣与战马的嘶吼交织成末日的乐章。

独吉思忠、完顏承裕在亲兵死命护卫下,狼狈南逃,身后是焚天的营火和一眼望不到边的伏尸之地。

野狐岭川,百里之地,伏尸盈野,流血漂櫓。

大金王朝赖以立国的猛安谋克精锐,在这一日,尽付流水。

中都城北的最后屏障轰然崩塌,帝国的脊樑,断了。

朔风卷过野狐岭废墟,血腥直扑中都。

成吉思汗勒马尸山,马鞭遥指南天烟雨之地。

战报抵岛当日,明州核心工坊內,热浪如狱。

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的铁腥。

深坑中,巨大的水力锻锤在机括牵引下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轰——咚!轰——咚!”每一次砸落,地面隨之震颤。

赤红的火星如岩浆喷薄,狂暴地泼洒在昏暗的空间里,將堆积的焦炭山和黝黑铁料映照得忽明忽暗。

黄承明立於离铁砧数步之遥的安全石板台上,这里是热浪与烟尘稍弱之处。他手中用一柄精巧的青铜刻度尺,精確地丈量著砧上那根在锻锤下痛苦嘶鸣、延展变形的赤红铁管雏形。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瀰漫的蒸汽和飞溅的星火,紧紧锁住铁管的每一次形变弧度与壁厚变化。

“停!左旋十五度!下一锤,落点前移三寸!”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穿透震耳欲聋的噪音,精准地传入操作锻锤的两位筋肉虬结、汗流浹背、宛如巨灵神般的力士耳中。

力士们低吼应和,虬结的臂膀爆发出非人的力量,依令调整巨锤的角度与落点,那狰狞的炮管雏形,便在黄承明精確的度量与指挥下,一寸寸於烈焰与重击中被锻造出来。

工坊相对安静的一隅,仅隔著一道不断淌下冷水、用以隔绝热浪与噪音的粗厚幕帘。

黄鼎岳独坐於一张宽大木案前,案头一盏牛油大蜡跳跃著昏黄的光。

烛泪猩红,堆积如冢。

黄鼎岳颅骨欲裂,困毙於射程与炸膛的死局。要砲弹飞越两里仍有衝击力,膛压便足以將铸铁炮管撕成碎片;若加厚管壁,整舰重心失衡,浪涌即倾。

案头稿纸狼藉,扭曲的膛线图浸透汗渍。连续几昼夜的极限压榨,修炼年余的內力早已是支撑不住这般的消耗。

颅中那片铅灰云海早已被压榨到极致,翻滚蒸腾,化作灼烫的脑髓养分,催逼著每一丝神智在绝壁上攀爬。

而那道自“天启”而来的苍白闪电,却始终悬於意识深渊之上,沉寂如古剑藏匣,冷眼旁观他的血肉之躯在凡俗铁律中撞得头破血流。

“不对…还是不对!”黄鼎岳低吼一声,指节狠狠砸向紫檀案面,震得铜尺跳起。

眼前瞬间黑翳蔓延,无数扭曲的膛压曲线与爆裂的炮管幻影在视网膜上狂舞。耳鸣尖锐如鬼啸,鼻腔里瀰漫开浓郁的铁腥气——那是精神绷至极处,毛细血管迸裂的徵兆。

他猛地后仰,脊背撞上冰冷的太师椅靠背,粗喘如破败风箱。就在这濒临崩溃的剎那,颅腔深处,那道亘古不动的苍白闪电…倏然一跳!

没有霹雳之声,没有灼目之光。只有冰冷的、绝对的“存在感”,如一根无形的探针,骤然刺入沸腾的混沌!眼前疯狂旋转的爆膛幻象、耳边嘶鸣的噪音、鼻腔里的血气…瞬间被冻结、抽离。世界被绝对静音。

他“看”见自己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倒映出那道闪电的形態——它不再是狂暴的雷霆,而是无数纤细到极致、精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银亮线条。这些线条凭空凝聚,如鬼斧神工,在虚空中急速勾连、重组!

一副炮管截面凌空浮现!內壁“阴阳螺旋蚀刻纹”暗合天道数术;中层“鱼鳞叠甲”锻铁精密卸力;外层蜂窝骨架导引废气。金色数字隨之跃现:膛压峰值降三成七!射程增数百步!

超越狂喜的冰冷战慄贯穿脊髓。此非人力所及,乃天道灌注的完美答案!脑海“天启”,莫非是尘封的…“科技之树”?只待凡人以血肉精神为祭品,撞开那尘封的门扉?

幻象消散。炭笔如受牵引,在宣纸上疯狂游走。复合炮管、螺旋蚀刻、蜂窝骨架…毫釐不差浇筑於纸。笔断声落,一缕鲜血自黄鼎岳嘴角滑下,在“膛压极值”数字上泅开刺目暗红。

这数字,锐利地突破了原有设计的桎梏,直指一个更遥远、更具威慑力量的射界標尺。

有了射程,更需要杀伤力。

酣睡两日体力恢復后的黄鼎岳又拿起疑是磷元素为主的“海心石”粉未,斟酌著该如何配比才可以製作成炮用燃烧弹或是开花弹,到时就不只是用炮打出实心铅弹用动能杀敌了。

黄鼎岳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射程所至——方为真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