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天穹泣血,地脉呻吟 九宫天轨:剎那与永恒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海啸般的信息洪流,顺著罗盘与她的连接,悍然冲入了她的灵觉!
视觉:她“看”到那片天空的裂纹在罗盘的“视野”中无限放大、深化。那不再是简单的光晕,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出现的、无法癒合的丑陋疤痕。暗红色的流光,是来自濒死星核泄漏出的、污染性的毁灭能量,正如同脓液般侵蚀著世界的屏障。
触觉:脚下大地的震颤,被放大、解析。她清晰地“感觉”到地核深处,那维持了亿万年稳定旋转的炽热核心,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隨之而来的,是星球磁场发出的、仿佛垂死野兽般的哀嚎与紊乱——地磁正在衰裂!
概念:两个沉重如山的词汇,携带著古老的恐惧,直接烙印在她的认知深处——
“星核裂变……地核裂变……”
“星核裂则天道易,磁力衰则地球陷!”
预言……是真的!那场可能导致万物归墟的大劫,徵兆已然显现,而且进程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
“噗通”一声,队伍里修为最弱的弟子直接瘫软在地,面无血色,即便他无法像曲青青那样清晰感知,但罗盘异响的瞬间,那股无形中瀰漫开的、仿佛世界根基正在崩塌的绝望气息,已足以击垮他的心防。
赵砚和其他两人也是双腿发软,死死盯著那根指向不祥天空、仿佛在发出无声尖叫的罗盘指针,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曲青青猛地切断了与罗盘的联繫,仿佛从一场溺毙的噩梦中挣脱。她踉蹌一步,扶住冰冷的岩壁才勉强站稳,指尖传来的寒意与她此刻內心的冰冷如出一辙。不仅仅是汗,她感到眼眶发热——不是泪,而是认知被强行撕裂后的生理反应。
“星核裂变……地磁衰裂……”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迴荡、扎根,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如同垂死巨眼般凝视著大地的“星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真的正在死去。
手中的罗盘在她断开连接后,指针的光芒熄灭,但依旧固执地指著那个方向,盘身温热,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耗尽全力的挣扎。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如同垂死巨眼般凝视著大地的“星痂”,又看了看身边惊恐万状的队友,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沉重,將她彻底淹没。
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这绝非寻常的天象变异!
巡逻一结束,她立刻寻到今日轮值的执事长老,儘可能清晰地描述了自己通过罗盘和血脉感知到的星、地双重异变,尤其是那种可怕的“剥离感”。
那长老听著她的描述,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鬍鬚,面色凝重,眼中却並无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在確认什么早已知道的事情。
“嗯……星痂显现,地脉震盪……此事我已知晓。”长老打断了她还想补充的细节,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天象地脉皆有定数,非你等弟子所能妄加揣测。今日所见所感,不得再对外人提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扰乱了宗门秩序。下去吧,专心本职即可。”
曲青青躬身告退,转身的剎那,她刻意放缓了半步。眼角余光清晰地捕捉到:执事长老枯瘦的手指,正以某种特定的节奏——三轻一重——反覆摩挲著腰间那枚刻有复杂监查符文的玉牌。玉牌表面隨著他的摩挲,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血红色微光,旋即隱没。
那是记录,更是標记。而她,刚刚被標记了。
她走在返回听松苑的路上,脚步起初沉重,但渐渐地,一种冰凉的明悟取代了单纯的无力。
宗门的沉默,不是无知,而是选择。他们选择了將绝大多数弟子蒙在鼓里,像对待耗材一样,准备填进某个已知的、宏大的末日熔炉。而她,一个侥倖“看见”了熔炉火焰的人,刚刚可能已经在监查玉牌上,被標记为“不安定因素”。
不能等了。不能只当一个被动的、等待被安排命运的齿轮。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罗盘。盘身依旧残留著一丝微温,仿佛在呼应她此刻沸腾的心绪。
就在这时,罗盘毫无徵兆地轻轻一颤。
曲青青立刻闪身进入路旁的冰松林中,迅速掏出罗盘。只见指针並非指向天空或大地,而是微微偏向崑崙墟深处,那座永远被雷云笼罩的万劫无相山,更准確地说,是山巔雷殛坛的方向。指针尖端,再次浮现出那丝微弱的暗金色光芒,但这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挣扎。
紧接著,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牵引感从罗盘传来,不是信息,而是一种本能般的呼唤——仿佛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与她,或者说,与她手中的罗盘,產生著某种同源共鸣。
“雷殛坛……”她低声念出这个宗门禁地的名字。昨日偏殿中罗盘的最后异动,也指向那里。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世界的哀鸣、宗门的隱瞒、罗盘的指引……还有,她这被厉长老评价为“聊胜於无”的坤宫血脉。
突然,罗盘那明灭的光芒骤然稳定,並向她传递出一幅极其短暂、却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画面”——
不再是星辰与地核,而是一片翻滚不息、暗紫色电光交织的混沌景象。那景象仿佛位於极深的地底,却又与雷殛坛的气息隱隱相连。一股狂暴、紊乱、几欲撕裂一切的“地磁乱流”正在那深处剧烈翻腾,仿佛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正疯狂撞击著束缚它的牢笼。
幻象瞬间消失。
曲青青僵立在松林阴影中,寒风卷著雪沫打在她脸上,却不及心中万一的冰冷。
雷殛坛……原来镇压的是足以倾覆整个崑崙墟、乃至整个大地根基的“地磁乱流”!
难怪……难怪宗门如此紧张,难怪连厉长老都要亲自耗费本源加固封印。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琴音,顺著凛冽的夜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琴音孤高、清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滯涩……
几乎是本能地,她的脚步已被那琴音牵引,朝著雷殛坛外围的方向,小心翼翼却坚定地移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