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去看那王家父子脸色，这名叫珍珠的小妾已然活不成。

死者哥哥又道：“我走的时候发现了躺在院子里的秀翠，將其救醒，知道她倒地的缘由后，我气愤不已，没曾想我妹猜到我来王家的目的，她居然不帮我。

“还怕我连累她，要断了我的月钱，还说去王家举报我，我一时慌了神，又怕连累珍珠，便顺手拿起棒子打了她一下，没曾想，竟然死了。”

武松问道：“你既打死了自己妹妹，还不远走高飞，如何敢协尸告官？”

死者哥哥流著泪，“我知这王家势力庞大，可这王仁自私自利，抠搜至极，没了妹妹的月钱，我定然活不下去，不告官，我妹妹死了，他们定然也找个意外的由头將我打发了，一分钱不会给我。

“我若是告官，万一王家忌惮，一来我能得钱，二来万一他被收监，我还有机会带著珍珠远走高飞。”

武松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叫珍珠的女子，她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眼中全是任人宰割的绝望，她一直摇著头，但不敢说话。

这种表情他当时在被自己亲手杀掉的玉兰脸上见过，为此他后悔当初杀红眼的时候，没有去听玉兰解释。

脑海里只记得她睁著眼睛流下的两行清泪，事后想来，玉兰她或许也是身不由己吧。

电光石火间，佛前清修一年的武松压下怒火。

他猛地惊觉，我一世英雄，却也险些被张都监用妇人算计，百口莫辩，这女子不敢发一言，焉知不是第二个被权势摆布的玉兰？

若她也是被这奸徒逼迫，我今日鲁莽，岂非枉害一条性命？再者，这廝攀咬女子，行径卑劣，无非是想拖人下水，作奸人公开说来与王家脸面全然不顾。

若是坐实此事，珍珠死掉尚且不论。

公堂之上所有知道王家丑事的人，都莫名成了王家遮羞对象，难免生出事端，当务之急是坐实这元凶之罪，不可节外生枝。

武松拍桌大喝：“你这奸贼，为了一己私利，血亲都能下得去手，自个忍不了痛，还將你口中毫无瓜葛的情妹拱了出来，嘴里究竟有几分真话？

“莫不是见別家爹爹没將人许给你，你上门求淫不成，陡生嫉妒，见自己烂命一条，绝无生还可能，隨意攀咬，好带人去地下，还了你做地下鸳鸯的心思？”

死者哥哥直言，“大人...不。”

“还敢胡说，”武松抓起陷在桌案里的惊堂木，直接朝著对方一掷。

不曾想不偏不倚，砸在男子额头，“啪”的一声，额骨凹陷进去。

男子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当场死亡。

这一变故，把自詡见过大场面的王子胜都给镇住了，他小心坐直了身体。

王仁虽然紈絝，可哪里见过杀人，还是在公堂之上，手不自觉放在身前，站在那里如鵪鶉一般。

武松喝道：“按律，这种棍杀亲妹，诬陷、栽赃他人的恶兄就该凌迟处死，如今被本官无意间一惊堂木拍死，真叫他走运。”

有了这缓和话，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

王仁感觉真相大白，人不是他杀的，这里也没他的事情，心情大好，对著武松拱手道：

“感谢贾大人还了我王家清白，回府过后，我王仁定当严加管教家风，今日公堂之事，还请各位保密，莫要传些言语到我耳中，告辞。”

他说著看了父亲一眼，两父子转身往外走。

武松幽幽说道：“王兄，我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