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欺人太甚,边寇袭杀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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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府,古称延州,北扼河套,南控关中,歷来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地的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府衙、卫所,真正说话算数的是城北吴家。

吴家祖宅坐落在城北凤凰山下,占地百亩,高墙深垒,角楼望哨。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座小城。门前两尊石狮並非寻常样式,而是按边军辕门规格雕的狴犴,怒目獠牙,透著沙场凶气。

吴家並非寻常豪强。

其祖上在永乐年间便隨军北征,累功至指挥使,世代镇守延绥。到这一代,家主吴义德官居延安卫指挥僉事,实掌卫所兵权。

三个儿子也不是简单人物。长子吴镇东在榆林任游击將军,掌一线边军;次子吴镇北管著家族上千私兵与边境马市,黑白通吃;

三子吴镇西年纪最轻,却最是阴毒狠辣,负责见不得光的生意。河套的韃靼部,晋北的马匪,与其皆有勾连。茶马交易、劫掠销赃、走私盐铁,带血的银子就这样流入吴家。

在延安府,知府见了吴家人要礼让三分,卫所指挥使是吴义德的拜把兄弟。便是三边总督,吴家也只是面上恭敬。

所谓天高皇帝远。在这三边之地,手握实权的军头才是真佛。

丛不弃踏入吴家时,面色凝重。

三边之地虽说民生困苦,但边贸活跃,茶马互市、走私贸易利润丰厚。权贵、边將、商贾聚拢了巨大的財富,对奢侈药物消费能力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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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丛不弃所看重此地的原因。

回春堂在延安府开设分號已两月有余,却处处碰壁。药材进城被税吏刁难,铺面遭地痞滋扰,连请来的坐堂郎中,干了没几天就递了辞呈,说是钱赚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更蹊蹺的是,以往在关中无往不利的“官面照应”,到了延安竟似泥牛入海。

府衙师爷收了银子满口答应,转头便没了下文;托人递话给卫所,对方只回一句“军务繁忙”给推脱了。

丛不弃不是愣头青。

他花了半个月摸清脉络,终於明白在这三边之地,怎么也绕不开吴家这个地头蛇。

这家人扎根此地百年,军政商三界盘根错节,已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华山派虽是武林大派,但在手握数千边军、私兵过千的吴家面前,终究只是江湖草莽。

他此来,已做好割肉放血的准备。三成利,奉上厚礼,换一条活路。

若对方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那便撤。

天下之大,何处不能赚钱?

无非是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罢了。

“丛先生,久仰华山派大名。”

吴镇西坐在黄花梨大师椅上,手中一对包浆温润的核桃转得咔咔响。

他穿著宝蓝杭绸直裰,外罩狐皮坎肩,像个富家公子。

不过此时,丛不弃的目光,却死死定在吴镇西身后那两人身上。

左边那人,五十余岁年纪,面如黄蜡,颧骨高耸,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袍,双手拢在袖中。此时双目紧闭,仿佛在打盹。

右边那人四十出头,却已满头白髮,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却是诡异的紫黑色。他腰间悬著一柄弯刀,刀鞘乌黑,刀柄缠著麻绳。

“铁掌开山…赫连城?”丛不弃盯著左边那黄脸老者,声音有些发乾。

老者眼皮抬了抬,露出一线浑浊的眼珠:“没想到如今江湖,还有人认得老夫。”

丛不弃当然记得。

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跟著师傅下山。当时赫连城已是晋北一带赫赫有名的凶人。一双铁掌开碑裂石,曾一夜之间连杀十七名正道高手,其中就包括他师傅当年的至交好友。

当年他跟著师傅连同一些武林前辈追杀此人数月,费尽功夫,结果还是让对方给逃了。

从那以后,此人便销声匿跡於武林。

没想到,竟在这里。

至於右边那白髮刀客……

丛不弃看不透。

但这人给他的感觉,比赫连城更让人心悸。

吴镇西笑了。

“丛先生好眼力。”他慢悠悠地转著核桃,“赫老是我三年前请来的供奉。至於这位,”他指了指白髮刀客,“阴山『雪魄刀』冷无痕。冷先生不爱说话,丛先生莫怪。”

冷无痕。

丛不弃心头一凛。

他听过这个名字。

关外第一快刀,出刀不见血,只见寒光。五年前曾在张家口一人一刀,连杀“天河帮”七十二名好手,从此名震关外。

这两人,隨便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能名称响极一时的人物。如今却像两条看门狗,站在吴镇西身后。这吴家……

丛不弃手心渗出冷汗。

他还记得今天来的目的,强行无视那两人,將心里的不安压下,对著吴镇西拱手道:“吴公子。华山派初到延安,不懂规矩,特来拜会。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说著便將礼单奉上。

礼单上是二十瓶龙虎壮血丹、十瓶玉容丹,市价超过万两白银。

这在关中,足以让知府笑脸相迎。

吴镇西用两根手指拈起礼单,扫了一眼,轻笑一声,隨手扔在茶几上。

“丛先生。”他身子往后一靠,翘起腿,“你这礼,送得有点意思。”

丛不弃心头一紧,面上仍保持微笑:“还请吴公子指点。”

“指点谈不上。”吴镇西慢悠悠地转著核桃,“我就是好奇。你们华山派,一个江湖门派,不好好练武,怎么做起了药材的生意?”

“行侠仗义,济世救人,本是武林中人的本分。”

“本分?”吴镇西笑了,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丛先生,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別唱高调了。你那龙虎壮血丹,一瓶卖四百两;玉容丹,一瓶五百两。这是济世救人的价?”

丛不弃面色不变:“丹药炼製不易,用料珍贵……”

“行了。”吴镇西摆摆手,打断他,“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们想在延安做生意,可以。但我们吴家,得入一股。”

丛不弃心中一松。

肯谈条件,就有余地。

“吴公子请说。”

“简单。”吴镇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九,“你们出方子、出钱、出人手、出铺子。我们吴家给『照应』。”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利润嘛,九一开。”

丛不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九一开?

“吴公子,”他深吸一口气,“这怕是有些不妥。华山派虽是小门小派,但这丹药生意也是门中上下心血所系。不如这样,我们愿让出四成……”

“丛先生。”吴镇西身子前倾,盯著他的眼睛,“你可能还没弄明白。在这三边之地,没有我们吴家点头,一粒米、一片药都进不来,也出不去。”

“我知道你们华山派在关中有几分面子,听说还搭上了镇守太监的线。”吴镇西笑了,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但这里是三边。孙公公?他老人家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丛不弃眉头微蹙,心里明白,今日怕是要无功而返。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君不悔的交代:“……可让利三成,但底线是六四,我们六。如果还是谈不拢,那便不用谈了。”

当时他还觉得掌门太过谨慎。

如今看来……

“吴公子。”丛不弃缓缓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生意有生意的做法。九一之数,请恕丛某无法向掌门交代。”

“交代?”吴镇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丛先生,在这里,我们吴家就是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丛不弃。

“条件就这个。给你们三天考虑。”吴镇西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天后,若还执迷不悟,那就別怪吴某不通情面了。”

丛不弃心底涌起一股怒意,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赫连城和冷无痕。

赫连城不知何时又闭上眼,仿佛睡著了。

冷无痕却盯著他,像在看死人。

丛不弃铁青著脸离开吴府。

当夜,丛不弃便修书一封,以信鸽急传华山。

三日后,陈砚秋、刘老头、雷万钧三名客卿带来君不悔回信,只有八字:

“即撤。人员物资,尽回关內。”

……

五日后,延安府西南一百八十里,荒原古道。

此路线不经延安城,直接从绥德南下,绕开吴家势力核心区,经延长、宜川入关中。

十一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正缓缓南行,车轮碾过黄土,扬起细长的烟尘。

车上装的不再是运往延安销售的丹药,而是从绥德分號撤回的药材、帐册、银两,以及少量尚未售出的存货。

时近腊月,塞北的风已带著刀锋般的寒意,刮过裸露的黄土塬,发出呜呜的啸响。

刘老憨骑著一匹青驄马走在队首,嘴里叼著旱菸杆。他眯眼打量著两侧起伏的塬坡,忽然开口道:“老雷,这地界你熟不熟?我早年开武馆,可没怎么走过这条道。”

雷万钧坐在中间一辆粮车上,正擦拭著鬼头刀。闻言抬头,皱眉道:“我走鏢多在晋中、河南,这边塞的路,也不太熟。”

陈砚秋骑马在队尾,一袭青衫,判官笔插在腰间。闻言接道:“这条路本就偏僻。听说常年有马匪出没,去岁卫所剿过一波,但野火烧不尽。这年头,活不下去的边民、溃逃的军卒、关外流窜来的韃子,都能变成匪。”

“马匪?”雷万钧冷笑一声,“乌合之眾罢了。真遇上,老子一刀一个。”

“雷鏢头莫要大意。”陈砚秋淡淡道,“边地的马匪不同中原。他们骑术精,箭法准,有些还跟韃子有勾结,甚至,根本就是边军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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