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再度截杀 愿做天地一狂徒
苏州城外。
天色微阴,秋风萧瑟。
一片僻静的山坳中,五座相连的土坟前。
陈默静立於墓前,神色复杂,不时长吁短嘆。
他们是英雄,是义士,却也是时代的悲哀。
刘震虎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声音浑厚:“兄弟,莫要嘆气。半年前在运河边上,咱们虽说没能得手,还折了几位弟兄……”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五座土坟,又转回来,眼里烧著一团火:“可这次不一样!赵无庸,那阉狗已经人神共愤!此番必叫他走不出江南!”
陈默听他说完,神色复杂的看向了刘震虎,轻声嘆道:“你不懂……”
一身道袍的清尘子一甩拂尘,冷笑道:“哼!陈公子如今高中解元,莫非……是怕耽误了前程?”
刘震虎虽未开口,眉头却已拧紧,目光灼灼地盯住陈默。
“嘿嘿……”周嵩阴惻惻的声音响起,阴阳怪气道:“读书人嘛,金榜题名,眼瞅著就是官老爷了。何必再跟我们这些泥腿子混在一处,担这天大的干係?怕是心里早有了別的计较。”
陈默淡淡一笑:“诸位,若是信不过我,我不参与便是。”
“阿弥陀佛。”了凡禪师跨前一步,挡在陈默身前:“陈公子,若你此刻不出手,以我等之力,恐怕难以诛杀那阉狗。”
刘震虎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了凡大师,何必与这等懦夫多言?他要走,便让他走!”
清尘子面容坚毅,拂尘微扬:“我等虽力薄,却怀报国之志,纵死不悔。”
周嵩目光锐利如刀:“让他走!王爷几次设计剷除那阉党,对方皆早有防备。我早已怀疑——我们之中,藏有內鬼。”
了凡禪师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平和:“陈公子並无动机投靠阉党,贫僧相信,不会是他。”
陈默静立原地,目光逐一掠过眾人激动的面容,良久,方才开口:“你们……还未开悟。莽撞行动,只会沦为他人棋局中的棋子。”
周嵩闻言,瞳孔骤缩,厉声道:“你承认了!果然是你!”
陈默並未否认,而是话锋一转:“你们以为,杀了那赵无庸,天下就清明了?江南五义,就死得其所了?根本癥结,不在那一两个奸佞。而在风气已坏,根子烂了!贪墨之风,已如溃堤之水,剎不住了。”
陈默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他很想告诉眾人,如果阉党杀了,清流將无人制衡。
届时才是大厦將倾。
不过现在他不能说……
说了就坐实自己,勾结阉党的事实,免不了一场恶战。
没必要……
点到为止,能悟得出就悟,悟不了就算了。
“剎不住了就不管!?”周嵩冷笑:“好一番『清醒』的高论!依你之见,奸佞不必除,贪腐不必管,我等便该坐视这江山糜烂,任凭宵小横行不成?你这分明是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託词!”
刘震虎一双虎目死死钉著陈默的脸:“陈默!如今你轻飘飘一句『根子烂了』,便想教我们眼睁睁瞧著那阉狗继续祸害苍生?你的圣贤书,莫非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清尘子一甩拂尘,面色如霜:“陈默,你太令我们失望了。”
陈默摇了摇头,似已不屑辩解,转身便走。
周嵩阴冷的嗓音恰在此时响起:“了凡大师,事到如今,您还信他么?这般巧言惑眾、动摇军心之举,必然早已暗中投了阉党!”
了凡眉头一皱。宽大僧袍猎猎生风,一甩衣袖拦住陈默去路,声若洪钟:“陈施主,留步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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