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哲收回目光，脸上刻意露出纠结的神色，像是在认真权衡一般：“赵宇，这事儿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

“毕竟不是小数目，我得回去好好考虑一番，要是决定好了，我再主动联繫你。”

他这话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给足了赵宇面子，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赵宇果然没再多催，脸上依旧掛著从容的笑，顺势收起桌上的计划书，隨意地拍了拍文件袋：“放心，我懂，都是自愿的，绝不勉强。”

“有些人就是心思重，非不信我，我也没办法。”

说著，他语气里添了几分“坦诚”，甚至带著点委屈：“我虽说算是留学回来的富二代，但在国內也没什么根基，兜兜转转，也就你们这些老同学算是我自己人，我怎么可能坑你们？”

他又加重了语气，“你好好考虑，不过得儘快，我这项目第一批集资到周末就结束了，过了这村没这店，后面就算求我，也加不进来了。”

程哲顺著他的话点头应著，没再多说什么，一顿饭剩下的时间，大多是赵宇和陈凤萍你儂我儂地閒聊，他偶尔搭一两句，全程保持著客气。

用餐结束后，赵宇搂著陈凤萍的腰，热情地和程哲道別，两人步履亲昵地先行离开了包厢，留下程哲一个人坐在原地。

程哲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对赵宇的项目压根没半点兴趣，那些抱著投机心理想赚快钱的同学，愿不愿意跳坑，他也懒得管，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可一想到陈凤萍，他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就听同学说过，陈凤萍的家庭条件很一般，甚至算是中等偏下，父母都是普通务工者，家里经济拮据。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总爱出风头、攀比，想靠漂亮外表博关注，慢慢养成了那副没什么主见、胸大无脑的模样，最后也只念了大专，干著美甲美睫的营生。

这十几万，对她来说无疑是全部的家底，要是真打了水漂，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程哲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於心不忍。

下午下班走出公司，他坐在车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半天，翻出了早已沉寂的高中班级群聊，从群成员列表里找到了陈凤萍的头像，点开了私聊窗口。

他组织了半天语言，儘量说得委婉又恳切，没有直接戳穿赵宇的骗局。

只是客观陈述了项目的风险与利弊，提醒她年利率40%的投资根本不现实，让她务必好好考虑，想清楚再做决定，別一时衝动投了全部身家。

发送完消息，程哲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能做的都做了，至於听不听，就看陈凤萍自己了，这样也算仁至义尽，对得起自己心里那点惋惜之情。

没等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陈凤萍的回覆。

程哲下意识地点开，可看清消息內容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放鬆瞬间消失，只剩下错愕。

陈凤萍压根没提投资的事，反而发来一句反问：“程哲，你是不是喜欢我？”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程哲张了张嘴，却半天想不出该怎么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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