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窃符文凡心生诡志,运铜棺黑马赴凶台 极道诡尊
“只要能还债,能活命……三爷,这活我接!”
“好。既应了这差事,规矩就得跟你说清楚。”
张汉三重新端起茶盏,问道:“你现在住哪儿?”
“回三爷,在闸北码头边的棚户区落脚。”李业老实答道。
张汉三眉头皱了皱,摇摇头:“路太远了,不方便。而且那地方鱼龙混杂,来回也费工夫。铜尸离不得人守,尤其入夜阴气盛的时候,最容易出岔子。既然做了这儿的看守,你往后就住店里吧。”
李业心中一动。
住店里,固然是困在张汉三眼皮子底下,少些自在,但好处也是明摆著的。
一来,福寿香烛店在租界边上,比闸北棚户区清静安稳,黑水堂的手不容易伸到这儿。
二来,这儿阴气匯聚,不单是那具铜尸,就连店里各处散落的阴材冥器,对他这【背狱者】来说,都是潜在的修炼资源。
“小子全听三爷安排。”李业略一想,就应下了。
“嗯。”
张汉三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隨即朝外喊了一声:“阿福,带他去后院洗乾净,换身整齐衣裳。”
李业低头看了看自己——短打衣衫早就污浊得辨不出顏色,满是泥浆污垢,透著一股酸餿味。
的確是有点太狼狈了。
跟著纸人阿福转到后院,见一口大水缸和一间窄小的耳房。
“你进去洗洗吧,衣裳我一会给你送来。”
“是,麻烦了。”
李业关上门,脱去那身几乎粘在皮肉上的破烂衣物,开始打水冲洗。
冰凉的井水浇在身上,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隨后便是长长的舒爽。
自打穿越到这具身体以来,这是李业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洗澡。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粗布和皂角,用力地搓洗著皮肤。
隨著黑泥一般的污垢一层层褪去,李业经过【背狱者】重塑后的躯体,终於显露出了真容。
肌肉线条虽不夸张,却紧致流畅,蕴含著如钢丝绞合般的韧劲。
肌肉並不隆起,甚至穿上衣服还会显得有些单薄。
但若是有行家在此,一眼便能看出那皮膜下蕴含的惊人爆发力。
他又低头看了看胸口。
原本那里留著鬼手刘的一记黑煞掌印,皮肉乌青溃烂。
如今那掌印虽还有个浅浅的轮廓,但乌黑之色已退,伤口也已经结痂。
“呼……”
李业长吐一口浊气,只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从未有过的轻鬆。
这时,门外传来窸窣声。
“衣裳。”
纸人阿福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一套摺叠整齐的青灰色短打被一只苍白的手托著,从门缝里递了进来。
李业擦乾身子,接过衣物换上。
这是阴行伙计常穿的款式,料子厚实耐磨,袖口裤脚都束得紧紧的,方便干活。
穿戴整齐后,他低头看了看水缸里的倒影。
倒影里的年轻人,虽然面容依旧不够丰神俊朗,甚至因为常年劳作显得有些粗糲。
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如潭,身姿透著一股子如刀在鞘的锋利与冷硬。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码头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