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破限,武行规矩(修) 百臂非人真魔躯
苏长恭打量著身后亦步亦趋的少年,边走边说。
话到此处,这才语气一顿,带著点怀疑又道。
“不过,你確定……你真的能行?”
“你可要想好了,这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的,可能就这么一次而已。”
“万一搞砸了,我可没办法帮你第二次。”
苏文俊目光坚定,立刻点头,“想好了,阿哥,你放心,我绝不会丟你人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作势就要在这逼仄的巷道边拉开架势。
“要不……我这再打一遍拳,给你看看?”
苏长恭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了,你这拳,就不必打给我看了。一会儿还是省著力气,给他们看吧。”
他当然知道苏文俊之前是个什么烂赌鬼德行。
正因如此,此刻看他伏虎桩能站得有点样子,心里也挺惊讶。
说实话,苏文俊老豆来找他说这个事儿的时候。
他一开始是真没当回事儿。
要不也不会只隨手丟一本最基础的桩功册子过去,连教都懒得教。
谁曾想这才几天功夫,这小子居然真练出点门道了。
“確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可惜了……早干嘛去了…”苏长恭心里暗自嘆息。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只是腰板挺直了些,带著苏文俊穿过城寨迷宫般的巷道,朝片场走去。
一路上,苏文俊注意到,苏长恭在城寨里走路带风。
街坊邻居见到他,都主动笑著打招呼,语气带著尊重。
“苏师傅,早啊!”
“长恭哥,今日开工啊?”
苏长恭也点头回应,脸上掛著在这片鸽子笼里少有的体面。
龙虎武师,在这城寨確实是顶顶的体面人。
带著苏文俊,终於从城寨那道布满锈跡、油腻腻的大铁闸缝隙间,钻了出去。
一出城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是拥挤、霉味与汗酸味交织、如同“地狱”般的鸽子笼,眼前虽只是临时搭建的片场棚,但那份开阔的空间感与充足的光线,已是天壤之別。
苏长恭不自觉地收起了在城寨街坊面前那份“长恭哥”的气派。
一个穿著利落练功衫、手臂肌肉賁张、腰系崭新真皮护腕的精悍汉子,远远就拍著他肩膀:
“老苏,来啦?今天带谁啊?”
苏长恭的腰板下意识地弯了几分,脸上堆起更热络、甚至带点討好的笑容。
“顾武指,早啊!带我家堂弟,过来试试手,看能不能混口饭吃。”
“哦?又来一个?”
顾武指目光扫过苏文俊,带著审视。
苏文俊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
城寨里的人上人,出了城寨,在这武行圈子里,也只是个小角色。
这行当,等级分明得很。
他立刻有样学样,面上也带上了几分笑,姿態放得很低。
苏长恭瞥见苏文俊的反应,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看来这小子是真懂事了,知道进退。
他赶紧低声给苏文俊介绍。
“刚和我打招呼的,那是顾武指。当年一入行就是上把。人家不像我们这种野路子,是正儿八经的武行出身,霍家班的!厉害著呢!”
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推崇。
苏文俊適时露出点疑惑。
“上把,下把?”
苏长恭边走边小声解释。
“上把,就是打人的,在片场负责设计和执行主要攻击招式,掌控对打节奏,通常是镜头焦点人物。”
“至於下把,那是被打的那个,做的是反应戏。挨打要挨得真,挨得巧,摔出去要摔得漂亮,还不能真伤著。”
“外人看武行,只知道武指最大。殊不知,这里面门道深著呢,等级规矩森严。”
“一会儿见到武指跟导演,机灵点,拳打漂亮些!这年头,想挤进来吃苦熬命的后生仔,比城寨里的老鼠还多!”
两人走到一堆器材旁。
一个戴著鸭舌帽、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对著剧本指指点点,正是王导。
顾武指也走了过来。
苏长恭赶紧上前几步,脸上笑容堆得不能再满:
“王导,顾武指,这就是我说的堂弟,苏文俊。小伙子练过几天,手脚还算利索,人也够醒目,想跟几位大佬学点本事,混口饭吃。”
王导闻言,抬起眼皮,叼著雪茄,眯著眼打量苏文俊。不知是不是看中了他这副皮囊,眼睛微微一亮。
嚯哦,后生仔生得挺標致,够靚仔啊!”他放下剧本,喷出口烟雾,似乎来了点兴致,“打套拳来看看。”
苏文俊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小片空地上。
沉腰立马,直接摆出伏虎桩起手式。
隨即,一拳一脚施展开来。
动作沉稳有力,步伐扎实。
尤其那股子沉桥坠马的劲道,在拳风腿影间隱隱透出。
虽不算如何精妙绝伦,但胜在根基扎实,劲力沉凝。
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王导微微頷首,脸上露出点满意。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武指。
“老顾,你看呢?”
顾武指双臂抱胸,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直盯著苏文俊打到收势站稳,才缓缓点了下头:“架势还算正,有点底子。”
苏文俊心中一喜,看来有门!
但顾武指紧跟著补充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来干可以,我可以带著。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年,只管两餐盒饭,工钱?没有的。”
“白……白干一年?”
苏文俊愣住了,脱口而出。
心中刚涌起的能赚钱补贴家用的热切希望,瞬间凉了半截。
王导摇著把摺扇,笑呵呵地解释。
语气像是给了天大的恩惠。
“是啊,后生仔,你又不是正牌武馆出身,还想怎样?会打两下拳的人,街边一抓一大把啦!”
“你自己想清楚。人家武馆学院出来的,头三年做学徒,不光没工钱,还得倒贴学费孝敬师父呢!”
“你现在能跟著顾武指学东西,还有两餐饱饭吃,已经是捡到宝啦!”
苏长恭在一旁看得著急,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文俊,低声催促。
“还愣著干嘛,快接了啊!”
“武行最不认的,就是野路子,就是自学成才!左右不过一年而已,熬过去就好了!这算什么大事?”
“多少人想白干还没这门路呢!”
苏文俊心里发苦。
三十个大洋的高利贷像山一样压在心头。
家里吃饭都成问题。
白干一年,意味著这一年家里还得靠老爷子和阿梅拼命。
还有那要命的药膏……
但看著堂哥焦急的眼神,还有王导、顾武指等著回话的样子。
他知道,这恐怕是眼下唯一能踏进这个圈子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干!”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先抓住机会进来,赚钱的路子,再慢慢想办法。
顾武指和王导见他答应得乾脆,脸上神色都缓和了些。
苏长恭也鬆了口气。
就在顾武指和苏长恭转身,准备去忙別的事。
王导也重新拿起剧本的当口。
异变陡生!
旁边一个临时搭起、斜斜长长的道具坡道那边。
一个穿著破旧苦力衫、做“下把”的年轻武行,正推著一架装著四五个沉重沙袋的鸡公车,从坡顶往下走。
不知是脚软还是紧张手滑,那后生仔双手猛地一滑!
沉重的鸡公车瞬间失控!
带著一股骇人的冲势,顺著陡峭的斜坡,轰隆隆地直衝下来!
目標正正就是背对斜坡、翘脚看剧本的王导!
鸡公车的木軲轆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狂跳,发出“嘭嘭”巨响。车上的沙袋左摇右晃,隨时可能滚落砸死人!
独轮车的木轮在坑洼的地面上弹跳著,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车上沉重的沙袋摇摇欲坠。
“扑街!王导,小心车啊!”不远处的苏长恭眼角瞥见,脸都嚇白了,
顾武指也猛地回头,看清状况,瞳孔一缩,同样变了脸色。
但两人距离都太远了!
眼看那失控的鸡公车就要撞上王导!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比惊呼声更快!
正是离王导不远的苏文俊!
他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速度比刚才打拳时更快!
瞬间就插到了王导和那辆呼啸而下的独轮车之间!
那独轮车加上沙袋,衝下来的力道何止千斤!
苏文俊眼神锐利,沉腰坠马!
全身的劲力瞬间爆发!
伏虎桩的精义“沉桥坠马”被他催发到极致!
他没有傻乎乎地用身体硬挡。
而是在车子撞上前的剎那。
双臂如铁桥般悍然探出!
精准地搭上了独轮车那粗糙的木製车把!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賁张。
衣服下的皮肤似乎都绷紧了几分。
嘭!
一声闷响!
沉重的衝力狠狠撞在他双臂上!
苏文俊闷哼一声。
脚下那双破旧的布鞋在泥地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跡!
但他的身形如同扎根一般,死死钉在原地!
沉桥劲!
那股沉坠的力道顺著手臂、腰马传入脚下大地,硬生生將失控的冲势给“吃”了下去!
独轮车被他双手牢牢按住,车上的沙袋只是晃了晃,没有散落。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等王导被惊呼声惊动,茫然回头时。
只看到苏文俊稳稳地站在他身后。
双手正按著一辆停在原地、仿佛从未失控过的独轮车。
王导一脸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武指和苏长恭已经衝到面前。
两人看著毫髮无损的王导,又看看气都没多喘两口就按停车的苏文俊,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与后怕。
尤其是顾武指。
他刚才看得真切。
那衝下来的力道。
还有苏文俊那瞬间爆发出的沉稳劲力和反应速度。
绝不是一个普通刚练几天拳脚的后生仔能做到的!
这小子……有点东西!
想著,他再看苏文俊,表情也多了几分变化。
甚至都不等他说话,就已经主动上前,认真朝他又问起来。
“你练武多久了,要入明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