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轻轻嗯了声不再说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忽然，经典的管弦乐传来，电影开始了。

封闭的空间让维多利亚身上的香水味被体温放大，两人並排坐著，中间隔著个扶手箱，却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带著后世的目光看，克里斯多福·里夫版本的超人儘管在视觉效果各方面都比不上后来的作品，但那种纯粹的理想主义，却是后来的版本无法比擬的。

来这里看的大部分都是情侣，当看到超人穿著紧身衣在夜空中接住坠落的路易斯时，整个停车场都响起了欢呼和喇叭声

但借著玻璃的反光，唐暮却看到维多利亚的脸上並没有太多感动的神色，反而嘴角带著一丝嘲讽。

“怎么了公主？对这位钢铁之躯不满意吗？”

维多利亚冷冷说道：“他太虚偽了，明明有神一样的力量，每天就忙著救树上的猫，或者给別人当保姆，抓些小毛贼。”

“那你呢？”唐暮问道：“你如果有了他的力量，你想做什么？”

维多利亚想了想：“先接管白宫，然后控制军队，威胁其他人销毁核武器，然后自己也销毁核武器。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真正地拯救世界，其他都是慈善表演罢了。”

唐暮喝了一口奶昔，看著银幕上那个被外人敬仰，却依旧显得有些疏离的超人。

“也许，他真的只是想救一只小猫咪呢？也许他並不想统治，只想让自己……更像人。”

超人的外表往往让人忽视了他是个外星人，在唐暮眼里，他所作的许多事情，都是为了融入这个世界而已，他並非神明，他只想当克拉克·肯特而已。

维多利亚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唐暮会从这个角度来理解。

唐暮没有看她：“维多利亚，你看看他，他不用呼吸，不用吃饭，晒晒太阳就能充满电。他救人也好，救猫也罢，都是希望被需要，希望和这个世界有联繫。”

“说得好像你也是外星人一样。”维多利亚嘟囔了句，心里却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唐暮看著屏幕上的超人，確实想到了自己。

他並不属於这个时代，虽然拥有领先时代的技术，但在这个1978年，他无疑是孤独的，没有人能理解他脑子里的那个未来。

两人沉默看著电影的高潮部分。

路易斯死在了地震力，超人为了拯救爱人，违背了父亲的教诲，绕著地球疯狂地飞行，让时间都因此而逆转。

银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快速交替，忽明忽暗。

唐暮侧头看向维多利亚，光影变幻下，她的红髮就像烧起来的火焰一样，似乎能驱散车里的寒意。

他突然產生了一种超越时间的错觉，如果自己也能像超人一样逆转时间，还会选择回到2026年吗？

还是会留在这个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1978？

维多利亚也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她转过头，视线碰撞在一起：“看我干什么？看电影。”

“没有。”唐暮笑了笑，“只是觉得，你比电影好看。”

“……油嘴滑舌。”维多利亚扭过头去，但耳根却红透了。

回程的路上，车上放著音乐，两人都不需要说话来填补空白，哪怕安静下来也不会尷尬。

“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送你回家，公主。”

儘管两人就住在楼上楼下，唐暮还是很有仪式感地帮她拉开了车门。

她看著唐暮，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多谢你，奇怪的骑士。”

“很可惜，我不能邀请你上去坐坐了，毕竟明天我还要为我的老板打工，我还得早早起床呢。”

维多利亚狡黠一笑，迈著轻快的步伐上楼了。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唐暮忽然觉得，这个年代似乎也没那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