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灼灼。

“太子之下，便是皇长孙殿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皇长孙殿下？”

张一丁喃喃重复，他一个辽东老军户，对天家之事所知甚少，只觉得那名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不错！”

张启肯定道，眼中闪烁著洞悉內情的光芒。

“我已托人仔细打听过，皇长孙殿下年幼时生母早逝，对其乳母客氏最为亲近！”

“客氏虽身份低微，仅是乳母，却深得皇长孙殿下依恋，朝夕相伴，情同母子，其言语在殿下面前极有分量！”

张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张一丁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的任务，就是进入京师，设法通过客氏的家人——她的父母兄弟，与客氏本人搭上线，建立並维持一条稳固、长久的沟通渠道！”

“我给你准备了一万两银子！这是活动经费。”

“此外，府库里那些从朝鲜贸易得来的珍品——高丽参、上等貂皮、东珠、海龙皮……只要是你看中的，隨你动用，不必吝惜！”

张启的语速加快，思路异常清晰：

“记住，客氏出身贫寒，其家族即便因她做了皇长孙殿下的乳母有所改善，根基也必然不深，不会富庶到哪里去。”

“你的要做的，是先送上一份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厚礼，敲开大门，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老练：

“更重要的是，你要想办法，拉著客氏的家人一起和我们做生意！”

“把我们旅顺独有的、最紧俏的货物——尤其是那些品相绝佳的高丽参和上等的皮草，在京师贸易的独家代理权，或者至少是绝大部分份额，交给他们客家去经营！”

张启身体前倾，声音带著一种嵌入骨髓的算计，盯著张一丁的眼睛：

“要让他们客家，尝到甜头，看到巨大的、源源不断的利益！”

“要让他们离不开我们旅顺这条財路！让他们觉得，和我们绑在一起，就有享不尽的富贵！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要结成一条以利相交、牢不可破的利益纽带！”

“让客家成为我们將来在朝堂和宫闈深处一道最稳固的支撑！”

张一丁听得心潮澎湃，又深感责任重大。

他仔细咀嚼著张启的每一个字，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因思考而加深。

半晌，张一丁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领悟的光芒：

“老奴明白了！少爷您的深意，是要跟客氏，尤其是她的家族，建立一种长久、稳固、互利的关係，让他们成为我们在宫里的『自己人』，而不是临时抱佛脚，有事才去求告。”

“这银子不仅要花出去，更要花得长远，花得让客家主动维护我们！”

“正是此理！”

张启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讚许和放鬆的笑容，对张一丁的理解能力感到满意。

“这关係到日后旅顺在朝堂上的话语权，甚至是我们能否在这乱世中真正立足、壮大、进而图谋更大的根基！”

“是我们的头等大事！不仅要做成，更要做得极其隱秘、极其自然！”

“绝不能让外人，尤其是东厂、锦衣卫或其他派系的人，察觉到一丝一毫我们与客家之间的特殊联繫！一切都要在商言商，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