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喜双手把酒罈子递给周福，后者接过狠狠灌了起来，“果然是好酒。”

眼看没几下功夫，酒罈子都快见底了，小红喜便急了：“婆婆，这都快被他喝完了。要是他喝了酒不吐话……”

古婆婆倒是爽利：“让他喝。他若敢矇骗老婆子我，今晚就別想竖著走出这道门。”

小红喜感受到了一股子火药味，缩了缩脖子，一副看戏的表情。

周福喝完老酒，古婆婆便道：“莫要卖关子。”

周福笑著道：“我晓得老姐姐是个有大本事的。打小拜的是江南扎彩赋灵一脉的麻姑祖师爷。是个正儿八经的阴门行人。多年来游走四方，只为给你扎彩一脉找个有玉骨冰髓的传人，好得了祖师爷的全功。

我周福是个沧州八极拳的弃徒，这辈子没多大作为。但是前阵子发现了个玉骨冰髓的好苗子。此人就是清河义庄的少东家谢安。”

古婆婆眸子越发明亮：“清河义庄我知道。前阵子刘子铭来报过信。说督军府的沈墨兰带人抬著棺材去找他，要安放在刘氏槓房。刘子铭瞧出那棺材里的傢伙邪性，要吃人。便给了五十块大洋，破財消灾，把棺材放在了清河义庄。当天晚上他来传了信，就被兵士给杀害了。”

周福道：“老姐姐消息倒是灵通。可今晚清河义庄出了事……”

虽然过去一阵子谢安没跟周福说庄子的事儿，但周福可不傻，自然瞧出了端倪。暗地里稍作了解也就知道了个大概。

谢安没开口求助，是念著不想让周福为难。可周福心里终究放不下谢安，更不想好好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折了。

他把今晚发生在清河义庄的事儿说了个七七八八，最后道：“谢安带著庄子的伙计躲进了山里头。沈墨兰和沈千钧怕不会罢休，大概率会带人进山去寻那棺材。以军阀的作风，谢安怕是凶多吉少。”

古婆婆瞪了周福一眼：“你为何不去山里帮衬？”

周福笑著：“我是个武人，寻常鬼祟自是不怕。可那乱葬岗连著姥君山，里头有大傢伙，若是我无端触犯，只怕事情就大了去。老姐姐是阴门行人，武艺过人不说，还通晓一手接神通鬼的本事。由老姐姐出面，最是稳妥。”

说到姥君山，就连古婆婆都蹙眉起来，颇有犹疑。

周福循循善诱：“这可是玉骨冰髓的好苗子啊。你们江南扎彩赋灵一脉寻了几十年都没找到……老姐姐可莫要错过了。若是断了祖师爷香火传承，將来老姐姐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好给祖师爷交代……”

古婆婆思忖良久，道：“你若敢蒙老婆子我，我把你骨头给敲碎了蹲萝卜汤。”

周福鬆了口气，“我什么时候欺骗过老姐姐啊。要快点哦。不然来不及了。”

说罢周福起身离去。

看著周福远去的背影，小红喜瘪嘴道：“婆婆，这人谁啊？说话没大没小的，也不晓得尊重婆婆。”

古婆婆道：“永寧县藏龙臥虎，这周福就是一条猛虎。十几年前就入了暗劲。”

听闻这话，小红喜倒吸了口冷气，“暗劲……真是没看出来。那他说的话，就有几分可信了。”

古婆婆点头：“你去一趟山里。一来护持著谢安莫要出意外，二来也拜一拜姥君山，免得触犯了里头的东西。三嘛……顺便看看那谢安的心性品格如何。即便是玉骨冰髓，但心性也是要看的。我江南扎彩赋灵一脉千年传承，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小红喜略显犹疑：“可那是督军府的人吶，若是……”

古婆婆道：“督军府的人又如何，触犯了阴门禁忌，宰了就宰了。若出了事，自有福寿会馆兜著。”

小红喜眉开眼笑：“有婆婆这话，我就知道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