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声喊道，“若是没有那一刀，兄弟们今天怕是回不来了！”

“敬泉奈大人！”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夜空。

泉奈坐在上首，並无架子地举杯回应。

火光映照在他白皙的脸上，给他平日里略显阴柔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暖色。

好酒好肉，泉奈此时才有活过来的实感。

曲终人散，篝火渐熄。

喧囂逐渐平息，除了负责警戒的守卫，大部分族人都已沉沉睡去。

泉奈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准备起身查看一下贵重俘虏的情况。

凯旋的队伍並没有如匪寇般鳩占鹊巢，强征村民的屋舍。

对於忍者而言，风餐露宿本就是生活常態。

更何况，相比於视野通透的野外，屋內环境复杂幽深，死角眾多，从防范夜袭与陷阱的安全性考量，反倒並非驻扎的首选。

儘管如此，伤员还是享受了些许优待。

为了防止术后感染风寒，大多被安置在堆积稻草的防风棚下。

而身为此次战役中最具价值的俘虏，千手扉间的待遇更是堪称奢华。

以防这颗珍贵的头颅被激进派暗杀，泉奈的亲信部下將他搬运到了一处木质迴廊上。

这里不仅避风挡雨，且地板离地三尺，乾燥整洁，四周围绕著轮流值守的精锐。

泉奈绕著屋舍巡视一圈，才认出此处是村长家的后院。

他挥手屏退左右，独自在迴廊边坐下。

面见扉间，泉奈还是略懂礼仪，他拿了一份糕点，这是村民做的，可惜晚宴上大多数人只顾著大口啖肉，倒是冷落了。

泉奈將其拿来，本意是借花献佛。

看著扉间紧闭的嘴唇和那一脸拒人千里的寒霜，泉奈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捻起一块贡品，送入自己口中。

“看来佛陀不食人间烟火啊。”

软糯香甜，是本地特產的花糕。

扉间面色惨白如纸，身躯因重伤和束缚动弹不得，靠在一堆软硬適中的行囊上，眼睁睁看著泉奈慢条斯理地將那盘花糕一块块吃完。

想到自己今天水米未进，他便有些口乾舌燥。

伤员自然是需要进食的，扉间之所以没得吃，纯粹是因为泉奈全权接管了他的看护权。

没有他的命令，周围的宇智波族人谁敢给他餵水餵饭？

但这对於以意志力著称的忍者，折磨尚在可忍受的范畴。

“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能等到扉间主动开口求饶或发问，泉奈略感无趣，但他不想在无谓的沉默中浪费明日的精力，决定速战速决。

“你是怎么……”

沉默良久，沙哑乾涩的声音终於从扉间喉间挤出，带著困扰了他整整一日的惊疑。

“啊，你是说……飞雷神吗？”

泉奈轻描淡写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扉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连这个术的名字都知道？！

这个时空间忍术尚处於开发阶段，即便在千手族內，知晓核心机密的人也寥寥无几，甚至连大哥都不清楚全貌。

“这件事，其实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泉奈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笑道。

“宇智波从不屑於搞低级的间谍渗透……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开动你那个天才的脑瓜想一想，还有谁会知道这一切？”

扉间的下頜瞬间绷紧，牙关紧咬。

不可能！难道是实验体……？

“人体实验做的开心吗？千手扉间。”

泉奈紧盯著扉间的脸色。

真是有趣啊。

“总有那么一两个命大的『材料』活了下来，逃了出去。

他哭诉著自己遭受的惨无人道的折磨，虽然绝大多数人都当那是疯子的囈语嘲笑他，但很不巧，也有人听进去了。”

“这也合情合理，不是吗？”

人体实验。

扉间最深层的秘密。

一个连千手柱间都毫不知情的秘密。

就这样被赤裸裸地剖开，在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