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骑士抬头看了一眼酒馆里那巨大的座钟，时针指向上午十点。

“时间还早。”

格雷给自己的空杯满上：“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吧。”

莫恩也不赶时间，陪陪老傢伙喝酒也没啥。

也许是这里的昏暗环境让格雷放鬆了警惕，又或是酒精麻痹了那根紧绷的神经。

几杯酒下肚，格雷的话似乎多了一些。

“其实，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酒，不是北境的狼血，也不是圣城的金蔷薇。”格雷摩挲著粗糙的酒杯，眼神失去了焦距。

“那是四十年前，我刚从北境来到圣城，当上审判之环预备役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因为我是北境人，预备营里没人愿意和我搭档。”

“圣城里那些贵族子弟们嘲讽我是野蛮人，叫我滚回北境不要脏了这片神圣的土地。”

格雷自嘲地笑了笑：“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那些我关於外面世界的幻想破灭的一乾二净，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递给我一壶热酒，没说什么漂亮话，就一句：喝吗？暖和暖和。”

格雷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个人，叫弗朗索。”

莫恩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弗朗索？现任诺克萨戒律主教？那个看起来阴险狡诈的老头？

“很讽刺，对吧？”

格雷似乎看穿了莫恩的惊讶：“那时候的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满脸褶子，阴险狡诈的老东西。”

“那时候他也没什么背景，也是被人排挤的对象，我们两个异类，就那样在雪地里喝了一宿。”

“他没有看不起我，甚至还邀请我以后一起组队，说要改变这个腐朽的教会。”

老人低下头，看著杯中摇晃的倒影：“可惜啊……人是会变的，当年的那壶酒早就凉透了。”

莫恩沉默著，没有打断老人的回忆。

这就是时间的残酷，它能把挚友变成死敌，把热血变成冷血。

“小子，明天你就走吧，我能教的其实都差不多了，你继续待在这里很难有什么进步。”

“带上这个往北境去，那里才是你崭露头角的地方。”格雷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莫恩定睛一看，那是一枚由黑金铸造的徽章。

徽章已经断裂了一角，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但依稀能辨认出图案——一只在圆月下仰天长啸的巨狼，它的周围环绕著用古北境语刻下的铭文：【凛冬有齿，荣耀无声】

“这是。”莫恩瞳孔猛地一缩。

还有高手？

在《血与酒》的背景故事里，【银狼】是一个已经成为传说的古老氏族。

因为【战爭与勇烈之神·玛格纳斯】赐予信徒的不是技能而是血脉，信徒们需要通过不断地战斗与锻炼来觉醒血脉以此获得更强的力量。

所以千年前，大家谁也不服谁，整个极北之地混乱不堪，氏族林立。

是银狼家族的先祖，那位被称为初王的男人，以一己之力打服了当时最强大的另外三只氏族，统一了极北，建立了【铁誓战殿】的基础秩序。

那位初王在位百年，带领战殿驱逐了盘踞北方的巨魔与蛮族，完成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功绩。

不过据歷史记载，他在圣歷221年独自一人前往了极北冰原深处的禁地，再也没有回来过。

接著就是新的一轮王座爭抢，新王登基，旧族遭到清洗。

念在初王的赫赫功绩，爭夺大统领之位失败的银狼家族被流放到极北领【尼福尔】，成为对抗退居冰原的蛮族和巨魔的先锋。

隨著时间流逝，又有新的血脉占据了战殿的高位，如今掌握战殿的四大氏族也早已不是千年前的那几个。

“银狼……”莫恩低声喃喃出了这个名字。

格雷有些意外地看了莫恩一眼，隨即释然地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醉意：“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博学，认得这个徽章。”

他伸手抚摸著那枚缺角的徽章：“拿上吧，瓦尔加德这个姓氏在北境还是有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