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內，灯光是柔和的乳白色。

黑川坐在转椅上，背对门口，看著墙面上嵌入的监控屏幕。

等了约莫十分钟，门滑开了。

千夏和熏一前一后走进来。

黑川转过椅子。

千夏鼓著腮帮子，脑袋偏向一边，眼睛盯著天花板角落，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模样。

熏跟在她身后半步，微微垂著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聊完了？”黑川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结果如何？”

千夏不吭声。

她猛地转过脸，几步走到黑川面前，双手一摊，掌心向上。

“哼！”她抬高下巴，“把我的巧克力还给我！我的巧克力才不会给……给把妹妹卷进来的坏蛋！”

黑川看著她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没忍住，嗤地笑了一声。

他抬手，精准地揪住她头顶那根標誌性的呆毛，往上一提。

“痛痛痛痛——社长！鬆手啦！我错啦！”

千夏立刻怂了，踮著脚，不断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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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妹妹卷进来？”黑川没鬆劲，语气凉凉，“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份『惊喜』合同，你这位好妹妹差点一巴掌扇我脸上，还把警察招来了？公司差点被她当诈骗窝点端掉。”

“欸——！？”千夏瞪大眼睛，瞬间忘了头皮那点疼，“警、警察？！”

“不然呢？”黑川鬆开手，抱臂看著她，“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妹妹现在应该会去拘留所里给你探监。”

千夏张著嘴，呆了两秒，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熏。

熏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熏？”千夏声音弱了下去。

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姐姐，我……”

千夏肩膀一垮，脸上那点强撑的气焰瞬间熄灭了。

她挠挠后脑勺，转向黑川，声音也跟著低下来：“那个……社长，对不起哦……”

黑川瞥她一眼，向后靠进椅背。

“你是我的第一位员工。”他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因为你的家事再差点把公司拖下水……”

他顿了顿，看著千夏骤然紧张起来的脸。

“我就把你的奖金、工资、津贴……全扣光。”

“欸——！不要啊社长！”千夏哀嚎一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扣钱什么的太残酷了！”

黑川轻哼一声，不再搭理她。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乾净的浅蓝色病號服，扔给千夏。

“閒聊到此为止。”他指了指里间用帘子隔开的区域，“去把衣服换了。然后躺到诊疗舱里，处理伤口。”

“是——！”千夏立刻恢復了元气，抱著病號服，一溜烟钻进了更衣室內。

千夏离开了诊疗室。

诊疗室內一时安静。

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縈绕。

黑川转向熏，问道：“你们谈得如何？还坚持让她辞职吗？”

熏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轻轻摇头。

黑川没明白这先点头，再摇头是什么意思。

他看著少女，没说话。

熏深吸一口气，组织著语言。

“作为家人……我当然不希望姐姐涉险。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

“成为魔法少女是姐姐从小的梦想。现在她做不到，那加入您的公司，穿上那样的战斗服战斗，对她来说……或许就是最接近梦想的『替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既然姐姐无论如何都想要继续，我……没有立场阻止她。”

黑川听完，点了点头。

姐妹间的这道坎，总算是过去了。

处理员工家事，对他这个社长来说，也算耗了番心力。

不过考虑到千夏展现出的惊人天赋，这些麻烦也算值得。

“放心。”他开口，语气平稳，“我自己也会参与一线行动。你的姐姐，我自然会尽力护她周全。”

熏闻言，认真地向前欠身，鞠了一躬：“谢谢您，黑川先生。我相信您。”

黑川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熏直起身，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交握著，指尖互相摩挲。

她微微咬了下唇，似乎在下决心。

“那个……黑川先生，”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请求，“我能……也请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情？”

“我……”熏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清晰起来，“我能也加入公司吗？”

黑川眉头一挑。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在熏身上仔细扫过。

从她端正的站姿，到那双清澈却藏著倔强的深紫色眼睛。

“因为担心你姐姐？”他问。

“这是很重要的原因。”熏承认，但隨即补充，“但……不是全部。”

“哦？还有其他原因？”

熏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最终没有出声。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了黑川的视线。

看来是有难言之隱。

黑川不再追问。

“通常来说，”他换了个姿势，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公司不会同时招收直系亲属。我们这行的性质……你明白。亲情，在关键时刻可能影响判断，危及整个团队。”

他顿了顿，看著熏：“更何况，公司不收未成年人。”

熏眨了眨眼，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我今年，”她轻声说，“已经满十八岁了。”

这回轮到黑川意外了。

千夏十八，熏也十八？

眼前这对姐妹……

熏似乎明白了他的疑惑，立刻解释道：“我们是重组家庭。我和姐姐……没有血缘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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