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活著的生灵，问清楚此地究竟是哪里？”

打定了注意，白缘当即便行动起来，只是他越走越惊心，越走越感到不对。

“此地怎如此熟悉？”

“为何不曾见到生灵？”

陌生中夹杂著一丝相熟的荒诞，白缘翻过一座又一座大山，穿过一片又一片森林，虽然白雪皑皑，但他总觉得这片山脉的地貌好像见过。

“碧水潭？”

白缘愕然，他站在一座高山的山头，望向漫山雪白间那一池绿松般的潭水，不由呆住了。

恍恍惚走到岸边，他望向水中，恍惚间，倒映出狰狞如美玉的蛇头，但仅是一瞬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似人似龙的影子。

那倒影先是看不出年纪，后来渐渐凝实了，露出一张青年人的面庞。

他面如美玉，披著白色的大氅，下衬玄色的衣袍，绣著蜿蜒的金色云纹，皮肤白皙，鳞片早已隱去，一头黑髮散开，垂落在腰间，白缘向上望去，额上生著两只角，枝杈如鹿，质感如玉石，却带著金铁般的坚硬，两角间，戴著一冠，玉絜长羽，看样子应与那大氅同源，出自某种羽类。

“这...是我？咦？”

白缘回首，突然发现自己身后似有一物，微微抬起，隨心而动，原来是自己的尾巴，它並没有消失，模样却变了，藏在洁白的大氅下，其上生出羽状的鳞片。

仿佛一切都变了。

白缘盯著水中贵不可言的身影，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这种感觉带来不安，源於未知。

他就这样静止了，好像一座雕塑，立在潭边。

良久，白缘终於动了，他伸出纤长白皙的手，向著潭中倒影触去，但指尖还未碰到影子，潭水却晃荡了。白缘怔了一下，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湿润、冰冷，那里垂著一滴泪。

“我流泪了？”

白缘只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孤独，带著凛冽如寒冰的悲意。

这股悲意从何而来？他不知道。

他茫然抬首向四周望去，那双尊贵的赤金竖瞳，带著悲伤。

忽然，一股莫名的感觉闯入白缘心头，引导著他。

白缘突然觉得自己会飞了，就好像顺理成章的，如前世神话记载那般，云雾悄然生在他的双足、臂下，繚绕如一道云环，带著他飞向空中。

那股悲意消失了。

...

飞行的感觉是白缘前所未有的，他极珍惜著难得的机会，大肆的將天地间的景色收入自己的眼中，跟隨著那股莫名的引导，游荡在天地间，这时，一抹刺眼的红，闯进白缘的视线。

“花！？”

这花再熟悉不过，正是赤霞山上那漫山遍野的红花，这花生出不败，即便在如此天寒地冻的情况下，依旧生辉。

这一刻，白缘好像抓住了什么，他向著红花飞去。

“若此地真是赤霞，那未免与我记忆中的偏差太大。”

记忆中，碧水潭与赤霞山相隔不过百里，但在此地，却仿佛隔了小半个山域的距离。

不一会儿，白缘便来到长满红花的山脚下，发现此山与记忆中偏差最大，譬如少了那断崖，少了那长河，少了那山谷，只有这赤霞树独自生长在高山之巔，依旧古老，依旧非凡。

似龙似神的少年歪著头，看著眼前这座古老的大山，却怎么也无法与记忆中的形象对应起来。

与之相比，他印象中的赤霞就好像...

好像被劈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