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异界图存二三事 为幻世生民立命
讯兮城地下,搭建木屋的焦土上。
“那是自然,为了保持帅气,每年正月我都剃头。”玄不虚挥开木料上的浮尘,语气淡漠。
“牙尖嘴利!封建迷信要不得!”二舅王福贵气极反笑,绿豆眼里精光闪烁,“你不会真想带大家到城外吧?你有规则术护身,老乡们呢?和这地下的尘民一样。”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在这织缘世界,讯兮城“尘民”意味著没有修炼素灵的机会、无法学习规则术的底层。
“我跟岳局瞎说的,別当真。”玄不虚连眼皮都懒得抬,专注地校准著榫头。
“糊弄他行,我是你亲舅!”王福贵堆起油腻的笑,“你们父子团聚的事,包我身上!我跟他熟,当年他还客客气气叫我一声『二舅哥』呢……”
“父子团聚?你跟岳局?这戏码卖票我肯定买。”玄不虚眼底阴霾骤聚,“就像当年,你卖票参观『异界外甥』一样!”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小野种!”偽装彻底撕碎,王福贵肥硕的拳头裹挟著风声砸来!
玄不虚眼神一厉,不闪不避。“规来!”右拳瞬间硬化如铁匠重锤,迎击!
咔嚓!
脆响伴著惨嚎,王福贵腕骨扭曲。玄不虚化拳为掌,边缘泛起刨刀寒光,贴其头皮一抹。
唰!
大片灰白相间的头髮混著凝结的油汗飘落。一道宽约两指、从额际直通后脑的羞耻“跑道”,光溜溜地刻在了王福贵头顶。
“嗷!!”王福贵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出十几米才敢回头,顶著半禿的头嘶吼:“玄不虚!你……你给老子等著!有你跪著求我的时候!”
玄不虚继续劳作,但感知中,那道自始至终潜伏於阴影深处的冰冷视线,在王福贵动手时骤然变得锐利!它不在岩壁,不在人群,仿佛融於黑暗本身,带著审视与……某种守护般的戒备。
玄不虚心下暗惊。难道是明笙?她已经找到我了?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若真是她,那赌局从一开始就近乎透明,自己所有的挣扎都像是笼中困兽。可每次梦中相见,她总被那该死的圣光包裹,连轮廓都模糊,更別提看清容貌。在这织缘世界,她若存心隱藏姓名靠近,自己无异於瞎子。只要踏上这片土地,在这场赌局里,他就已失了先手,陷於被动。只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大概率是个女性。
风波刚平,涟漪又起。
“虚哥哥~好久不见呀!”甜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美。玄不虚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名字,曾经在本初县有过短暂交集、被他母亲旧友硬塞过来的相亲对象。如今在这绝望的地下,看他似乎成了眾人的“主心骨”,竟又“回心转意”,款款而来。她换了身相对乾净的碎花裙子,头髮精心梳理过,脸上扑了层逃难也要带著的薄粉,在这灰头土脸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还好,这人他认识,是本初县的旧识。不可能是明笙。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总不至於无聊到夺舍一个普通女子来戏弄他吧?他强迫自己按下疑虑,语气平淡道:“您哪位?”
“瞧你!贵人多忘事!”小美娇嗔地跺了跺脚,扭著腰肢靠近,“之前相亲,你不是说……挺喜欢我的吗?人家那时候慢热嘛!你半途而废,害人家伤心,还以为你是那种玩弄感情的渣男呢!”
“哦,”他手下不停,木屑纷飞,“那后来咱俩不是早没关係了么。”
“怎么没关係!你请我吃了好几顿饭呢!东街的火锅,西巷的私房菜……”
“客气,”玄不虚隨手一指周围劳作的眾人,“正好,今晚这几十號人的饭,交给你回请了。”
小美笑容僵住:“哎呀!你这人真不解风情!人家说的是那个意思吗?我之前是没考虑好,没答应你……你那些暗示。现在我想通啦!答应你还不成吗?等成了你媳妇,自然只给你一个人做饭~”
“真的?!”玄不虚猛地转头,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下意识用“锤拳”敲了敲木板,“嘖,这木板是有点硬,当婚床恐怕得加层褥子。”
“木板当然没我身上软啦~”小美见状,以为他开窍,喜滋滋地顺势抱紧他的胳膊,脸颊贴了上去。
玄不虚却像触电般猛地弹开,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干嘛?!一份饭!就一份饭也行!现在、立刻、马上,快去做饭吧!”他指著不远处刚刚垒起的简易灶台,语气近乎恳求。
“我在说我们的婚事呀!”小美被他反应弄得有些恼,又强压下去,眨著眼,“我家人都在穿越里失散了,孤苦伶仃的。听说你父亲就在这里,还是什么『火御』,地位崇高?我们一起去拜见他老人家好不好?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也让地下这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看!”她眼中闪烁著对安稳的渴望。
平心而论,小美的长相,確是属於清秀可人那一掛,眉眼弯弯,皮肤白皙,是玄不虚这类感情经歷近乎白纸的少年曾会暗自心动的类型。若在太平盛世的本初县,或许会有不同的发展。
“嫁给我……真的好吗?”他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某种难以置信的恍惚,仿佛在问对方,也像是在问自己。她不知道她的作秀,让一颗平静的心要悸动多久,才能回归平静。
“之前是误会你了嘛!”小美见他鬆动,连忙加码,“现在看你这么努力保护大家,带领大家,才知道你多有担当!是个真正的男人!幸好……幸好当初没拒绝,现在也不算错过,对吧?”她话语里带著精心计算的“遗憾”与“庆幸”。
“就非得见我父亲不可?”
“那当然!没有长辈祝福的婚姻,怎么完整?你不答应带我去,我……我就不走了!一直跟著你!”小美撅起嘴,摆出固执的姿態。
“……好!”玄不虚似是被逼得无可奈何,终於下定决心,眼神却变得有些神秘。他压低声音,“那你跟我来。不过,先別声张。”
他领著她,穿过一片忙碌的人群,来到一栋刚刚搭起框架、尚未封顶的新木屋前。这屋子位置相对僻静。“你先进去等我,我把手里这点活收尾,马上就来。记住,进去后別乱走,安静待著。”他语气郑重。
小美不疑有他,欢喜地推开门,却一下子愣住,屋里简陋的木板凳上,竟然已经坐著两三个年纪相仿、面容姣好的女孩。她们看到小美进来,也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这是?”小美回头,疑惑地看向门口的玄不虚。
玄不虚迅速將门掩上一半,只留一道缝,用极低的声音、无比严肃地说道:“这里是临时设立的『失聪救助站』。穿越时的空间衝击和能量乱流,影响了她们一部分人的听觉神经,在此集中照顾、观察。你记住!”他加重语气,“千万別主动和她们说话!她们现在很敏感,主要靠观察口型判断別人態度,万一误会你在嘲笑她们,会伤透心的,安静坐著,等我,明白吗?”
“哦……原来是这样。你还挺有爱心。”小美恍然大悟,心下却嘀咕:怎么这么巧?但她还是依言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儘量避开其他女孩的目光。
“记住!”他语气严肃,“千万別和她们说话!她们看口型,误会你嘲笑就伤透心了!”
“嗯……”小美心下嘀咕,找了个角落坐下。
玄不虚轻轻带上门,快步离开。走向劳作区时,他敏锐地感觉到,那道一直锁定他的暗处视线,在他將小美送入木屋、门关上的那一刻,似乎短暂地游离、聚焦在了木屋方向一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隨即,那视线又立刻如跗骨之蛆般,牢牢锁回他身上,甚至比之前更加专注。
几小时后,木屋內。
小美从一开始的正襟危坐,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她偷偷打量屋里的其他女孩,一个个虽然衣著朴素,面带忧色,但確实都青春靚丽,各有姿色。
“可惜了,都成哑巴了……”小美百无聊赖,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音嘟囔了一句,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唰!
数道目光瞬间如冷箭般聚焦在她脸上!那眼神里的惊愕、愤怒、被羞辱的刺痛,让她脸颊瞬间滚烫,尷尬得脚趾在鞋里抠紧。
“你们是聋了吗?”她鬼使神差地问,不知哪根筋搭错。
“谁聋了?!你说谁哑巴呢?!”女孩们异口同声,愤怒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屋內瞬间炸开了锅!女孩们七嘴八舌,情绪激动。小美面红耳赤,慌乱解释。混乱的爭吵和辩解过后,几个女孩终於拼凑出事情真相——她们都是被玄不虚以各种“需要安静独处”、“暂时收容”、“帮忙看管物品”等理由,分別骗进这间屋子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她们集中隔离,免得打扰他干活,或者……有其他企图?
羞愤交加!女孩们感觉自己被当成傻瓜戏弄了!她们怒气冲冲地合力推开木门,冲了出去,要找玄不虚这个“感情骗子”算帐!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玄不虚此刻根本无暇他顾。他与明笙那可怕的赌约,像一道冰冷的枷锁,让他对任何可能產生情感纠葛的异性接近都充满警惕,近乎应激。他並非厌恶,而是不敢。
然而,女孩们刚衝出木屋没多远,就看见焦土空地的另一头,玄不虚已被另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围在了中间。气氛肃杀,远比她们那点小纠纷要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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