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命悬三日,援断一夕  为幻世生民立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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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闷响。保安眼珠凸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出於对结界安全性的放心,今日值班的只是两个下规,又怎么扛得住中规姬有丙的规则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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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某处街角的监控探头,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老头身影,掀开路边的井盖,纵身跳了下去。这本不稀奇,地下城的尘民常由此出入地面做些杂役。唯一的区別在於,他是用念动力规则术开启的井盖。

这一幕,引起了安保监控室里另一名值夜临时工的注意。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很是诧异:“地下那帮贱民里,居然有人会规则术?”他自己苦练多年都未能觉醒规则天赋,这个世界並非人人皆有此机缘,而生於此地、长於地下城的尘民,更是普遍被视为与规则天赋无缘的“绝缘体”。

他转念一想,又嗤之以鼻,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哼,会规则术又怎样?生为尘民,註定埋没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不过是苟延残喘。像我这样的正民,虽不会规则术,却有个体面的正式工作,住在光照充足的地面,岂不比你更好?”这般想著,他心中那点微小的羡慕顷刻被巨大的优越感取代,甚至得意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反正有上面的大人物顶著……”他嘟囔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闭目养神,將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异常拋诸脑后。

这便是此刻大多数安於现状的正民的想法:维持现状就好,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源於懒惰和漠视的决定,这个未被上报的微小异常,將为整个幻世带来何等难以想像的巨变与灾难。

地下城,昏暗、潮湿、错综复杂,如同城市的另一面镜像。

姬无令强忍著剧痛和不断流失的生机,下了地下城,凭藉记忆,直奔一个名为【葬情坞】的地方。他与人约好今早在此见面,只因家中突生惊天变故,才耽搁至现在,他是来找一位名叫张静仲的老友。

而姬有丙在地面搜寻无果后,注意到了那个井盖边缘沾染著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新鲜血跡。他也下来了,在昏暗、瀰漫著怪异气味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溜达,如同在挑选合適的祭品。

“砰!”他没有任何预兆,一掌震碎了並不牢固的房门木閂。

“规来!”念动力规则术隨心发动,床上熟睡的、不幸被选中的“幸运儿”在惊呼声中,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硬生生抬到了半空,手脚因缺氧和恐惧而无助地乱挥乱蹬。

“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老傢伙?跟我长得有点像,浑身是血。”姬有丙冷冷地问,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老、老人家您这是干嘛?我……我白天在地面做工,累得半死,回来倒头就睡,没、没注意过有啥陌生人啊!”那居民惊恐万状地回答。

“那换个问题。”姬有丙失去了耐心,“这地下城,治病治伤最好的地方在哪?谁医术最高?”

那“幸运儿”看到对方面目狰狞,眼神疯狂,深夜以这种方式来访绝非善类,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他鼓起残存的力气喊道:“原来……原来你这老妖头是来找烬神医麻烦的,我……我绝不会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看来还没睡醒,”姬有丙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那就再睡会吧。”

念动力猛然一收一放,將那人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掷向坚硬的地面!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当场摔晕过去,气息奄奄。姬有丙看都没多看一眼,隨即引燃桌上的烛火,屈指一弹,火星落入乾燥的木质家具和衣物上,瞬间腾起熊熊火焰。

看著迅速蔓延、吞噬一切的烈焰,他自言自语道,语气混乱而癲狂,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哎呀,地下的贱民们连用火安全都不懂,真是令人担忧啊。让我看看下一个幸运儿是谁呢?就奖励他科普一下消防安全知识吧……不过,说实话,我最討厌这种凭运气的抽奖了。”

……

葬情坞內,危机尚未察觉。

烬幻兮轻掩房门。她微微蹙眉,没等到那位预约在清晨、身份特殊的客人。

“咚。”一声响,门被撞开。

烬幻兮心下一惊,霍然转身。只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浑身浸染鲜血,气息奄奄地倒在门口,那熟悉而苍老的面容——正是她苦等多时、却又忧心其不来的客人,姬无令。

她立刻快步上前,不顾血污,將重伤濒危的伤者半扶半抱地挪进里间,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洁净的病床之上。隨即,她动作迅捷而有序地摆开银针、药瓶、纱布等医疗规则器具,眼神专注而凝重。

姬无令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身上纵横交错的数十处伤口,深可见骨,仍在缓缓渗著暗红色的血液,有些伤口边缘甚至呈现出不祥的乌黑色。烬幻兮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眉头瞬间锁紧——伤得如此之重,臟腑皆损,经脉断裂多处,能强撑著一口气找到这里,堪称奇蹟。

她不敢怠慢,迅速取出一个羊脂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些许闪烁著微光的红色药粉,均匀而迅速地撒在几处最致命的伤口上。隨即,她运转起紫电规则术,將药力缓缓渗透、催发,止住了汹涌的外出血流。

紧接著,她又捻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长针,指尖稳定得没有丝毫颤抖,精准刺入姬无令头顶某处大穴,指尖以特殊频率轻拨,伴隨著细微的素灵震盪,姬无令原本游离欲散的呼吸,隨之变得稍微平稳、悠长了些许。

趁著他生命体徵暂时稳定下来的宝贵间隙,烬幻兮快步走到外间,小心地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察看著外面的动静。

葬情坞那小小的院子里,一个身段妖嬈、穿著与地下城格格不入的华美服饰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紧贴著主屋的墙壁,似乎在凝神偷听。察觉到门响,那身影反应极快,縴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扭曲而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瞬间张开,她如同游鱼般闪身钻入其中,裂缝隨之迅速弥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那是极为罕见且难以掌握的空间规则术。

烬幻兮出来查看,自然是什么异样都没发现,只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反常。她心中疑虑未消,却也只能暂且按下,重新关紧房门,回到了里间病榻前。

她刚离开,那道空间裂缝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沐妃理的身影从中优雅迈出。她望著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姬无令是她的外公,姬家那位早逝的小女儿,是她的生母。她今天,正是一路暗中跟隨重伤的外公,到了这里。

屋內,姬无令苍白的手指微微颤动了几下,眼皮下的眼球也开始缓缓转动,涣散的意识重新匯聚。

“静仲啊……”他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年……小女不懂事,为难你和水容……我……我没能……没能替你主持公道……此事,我心里……一直有愧……今日……又来麻烦你……”断断续续的话语,充满了迟暮英雄的悲凉与愧疚。

他费力地、一点点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床前之人的轮廓:“实在是……嗯?你……你是……幻兮?张静仲呢?”他眼中透出疑惑。

“他和水容阿姨,都死了。”烬幻兮垂下眼瞼。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姬无令猛地睁大眼睛,老泪瞬间盈满了深邃的眼窝。这泪水,不知是因为积压多年的愧疚终於找到了宣泄口,还是对故人早已悄然逝去的缅怀与痛惜。

“去年的事。水容阿姨在坞里遭遇不测……张神医他……思念成疾,鬱结於心,没多久……也隨她去了。”烬幻兮的声音保持著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哀伤却无法掩盖,“但你们今日的约定,张神医临终前曾告知於我。我……便擅自做主,替他来接待您,完成未尽之事。”

“这……这让我……让我如何才能弥补啊……”姬无令的声音哽咽,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难以化开的痛楚与自责,“莫非……莫非今日我姬家遭此一劫,我落得如此下场……便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张神医临终前,意识尚清时,时常念叨起往事。”烬幻兮轻声安慰道,“他说,那並非您的过错,请您切勿再以此自责了。他常说,那些年,撇开此事,他与妻子相濡以沫,过得十分幸福满足。”

“我反倒不如你们年轻人……看得通透,拿得起,放得下。”

烬幻兮关切地问道:“前辈,您的传奇无人不晓,实力深不可测。究竟是谁,用了何种手段,竟能將您伤至如此地步?”

姬无令沉默了许久,花白的眉毛紧锁,仿佛在权衡著家族声誉、自身尊严与现实的残酷,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无力地摇了摇头,將所有真相重新咽回肚子里。

“些许……家事罢了。不足为外人道……”他含糊其辞,显然不愿深谈,“待我……恢復点力气,自会……回去料理乾净。”他话锋一转,问出了此刻最关心、也最现实的问题:“静仲既已不在……想必,这世上也无人再能……为我施展那逆天续命之规则了。幻兮,你实话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时间?”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烬幻兮,带著英雄末路的坦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不足半日。”烬幻兮如实相告。

姬无令长长地嘆息一声,这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精力,眼中似有无数风云激盪的过往在翻涌、闪现。紧接著,一股惊人的求生欲与未竟之事的执念支撑著他,挣扎著想要坐起、下床。“半天……半天也够了!我必须……必须回去……”

“您別急!”烬幻兮急忙上前一步,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我之所以在此等您,正是因为张神医的『七星续命』,这规则术,”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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