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浑水道 凡篆
城门上空的爆炸来得乾脆利落。
就在李彪火箭弹的破片击中侦眼球体的瞬间,那冰冷的机械音微微一滯,隨即宣告:
“指令接收。终止追踪。启动自毁。”
话音刚落,侦眼球体內部猛地迸发出刺目的蓝白强光。
轰!
远比火箭弹更剧烈的能量从內部炸开,瞬间吞没了一切。衝击波將李彪等人狠狠掀翻,城墙碎石飞溅。
这並非被击败,而是穹核造物在收到新指令后的主动断尾。
但对李彪来说,缘由不重要。烟尘中他挣扎爬起,独眼死死盯住城外。那个实验体零號和另一个小子,刚才趁乱滚进了五十米外的下水道入口。
“追!”他吐著血沫嘶吼,“钻地也得给老子挖出来!”
真正的战斗以侦眼的自毁告一段落。而对李彪来说,夺取赏金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城墙根下,李彪瘫坐著,抹了把额角淌下的血。身边六个守卫东倒西歪,有两个还坐在地上发懵。
“队,队长……那球……”
“炸了!老子看见了!”李彪啐出口血沫,独眼里的凶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我要问的是人!实验体零號呢?!”
“下,下水道……井盖还在动……”
李彪扭过头。五十米外,一个锈蚀的圆形井盖歪在一边,洞口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
这城门说是外城入口,其实就是用钢架和混凝土块胡乱垒起来的屏障,外面围圈铁丝网,插几座破烂哨塔。按內城李,苏,周三家定下的规矩,外城防务按月轮值。这个月正好轮到李家。
值守外城是肥差。流民想进城得交“入城费”,商队过境要抽“保护税”,偶尔还能截点黑市货,或者抓几个值钱的通缉犯。
李彪是李家旁系,这差事是他掏了三十枚高纯度下品墟晶,从主家管事那儿“活动”来的。
“追!”他撑著墙站起来,骨头嘎巴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八百高纯度墟晶的赏金,够咱们兄弟快活半年!”
“可队长……”一个守卫怯声道,“下水道是『墟鼠会』的地盘,咱们进去不合规矩……”
“规矩?!”李彪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抓到实验体零號,老子就是规矩!留两个人守洞口,其他人,跟老子进去!”
下水道里,污水淹到腰际。
“刚才那一下跳得真悬……”小北惊魂未定地抹了把脸上的污水,手电光在黑暗的管道里晃动,“不过大哥,你现在这身板是真硬实,从那么高摔下来都没事。”
萧凡活动了下左肩,现在只余下淡淡的红痕。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一阳境二层巔峰,皮肉筋骨完成初步淬炼,举手投足间都带著远超从前的力道。
他还在心里盘算著矿洞那一战的得失,“这买卖,划算,有空再搞几个....”
手电光束扫过污浊的墙壁,照出几个模糊的箭头標记。这是废土流民们在地下水道系统中留下的隱秘路標。
“不对劲。”小北忽然压低声音,“穹核的侦眼从不敢靠近垒城十公里內,今天怎么敢在城门口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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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没接话,但丹田里的墟篆隱隱发烫。
他知道为什么。侦眼追的根本不是矿洞失窃那点能量波动。它追的是丹田內篆文的未知能量。
仙界的东西,在地球就是最大的危机。
“两位爷,”他在心里对那俩祖宗念叨,“醒醒,看看咱们这新家。冬暖夏凉,还带天然水疗。”
墟篆慢悠悠转了一圈,传来模糊的意念。前方三百米左转,有老鼠窝,气味杂乱。
剑篆则传来表示嫌弃的意念。骯脏,不去。
萧凡懒得理它俩,沿著箭头標记往深处走。污水中行走的阻力不小。
“从刚才到现在,”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管道里带著回音,“侦眼和守军互相撕咬。守军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等李彪那帮人回过神来组织搜查,至少还有点时间。”
“那我们……安全了?”小北问。
“暂时。”
萧凡停下脚步,手电光忽然转向小北。光束照得少年眯起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一个少年,被墟尸围攻的时候全身上下都乾乾净净。”萧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话很少,懂得却多。碰到打劫的知道害怕,但又不太会装……”
他顿了顿,手电光往下移,照见小北腰间那根磨得发亮的钢管。
“第五垒城哪家小少爷?”萧凡扯了扯嘴角,“失敬失敬。这一路跟著我啃干饼,睡废墟,体验生活够深入的。下次逃家,记得带够保鏢和零食,专业点。”
小北脸色瞬间惨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污水里,萧凡的仙君级意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去。
心跳声。
水流声。
远处老鼠抓挠管壁的窸窣声。
还有。
三个人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就在前方拐角后。
“可以出来了。”萧凡忽然对著黑暗开口,右手却抬起,一根由墟气凝成的灰色气针无声浮现在指尖,针尖正对小北眉心,“跟我们一路了。你的人。”
黑暗中,脚步声响起。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拐角后走出,污水只淹到他大腿。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男人,背微微佝僂,但眼睛很亮。
“公子。”男人先对小北躬身,然后转向萧凡,声音沙哑,“这位壮士,是我。”
小北喉咙动了动,“福伯。”
福伯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摸不清萧凡的具体境界,但那股灰金二气交织的波动,分明在一阳境中高阶的范畴,能量浓度却高得嚇人。
更要命的是,此刻少爷的眉心正悬著那根气针。生死只在一念。
但这少年……没动手。
“这位壮士,”福伯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平稳,“方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感谢你带我家公子回来。”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两个东西。
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一枚铜质徽章。
福伯把两样东西小心放在一处稍乾的管道凸起上,后退两步。
“孟家是內城三大家之一。平日里各家都给三分薄面,但……”他苦笑,“扛不住一城之主的势力和通缉令。”
“不过孟家人有孟家人的规矩。有恩必报!”
他指著锦袋,“这里是三百枚下品墟晶。两百枚供壮士增强修为。剩下一百枚,是打点『墟鼠会』的礼金。”
又指向徽章,“墟鼠会那帮人,窝在七號线尽头的旧调度站。他们钻通了半个城的地下管道,消息灵通,路子也野。
这枚徽章是老朽的信物,背面编號丙七。你拿它去,能换条路,或者……换条命。”
他话音刚落,下水道深处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紧接著是利器刺入肉体的闷响和重物倒在水里的扑通声。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李彪他们追来的主通道。
福伯脸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看来李彪的人已经追到了岔路口。不过壮士不必担心,墟鼠会的人已经『接待』他们了。拿著徽章快走,这里的浑水,让我们来处理。”
说完,福伯上前一把拽住小北胳膊,转身就往回走。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走得远了,小北忽然回头。
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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