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张小凡：“大竹峰开派至今，歷代祖师都曾发现此物，却无人能將其炼化。地火不行，天雷不行，连你师父的赤焰剑全力煅烧，也只能在其表面留下一道白痕。”

张小凡瞪大了眼睛：“那……那我们要用它炼器？”

“不是我们，”陈长生目光深邃，“是为你。”

陈长生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玄铁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去，瞬间笼罩了整个青云山脉。

通天峰后山，祖师祠堂。

一道隱晦却锐利如剑的气息，正在祠堂深处沉睡。那是万剑一，昔年青云双骄之一，斩鬼神真诀的传承者。

陈长生的神识轻轻拂过那道气息。

沉睡中的万剑一似乎有所感应，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

陈长生收回神识，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小凡，”他忽然开口，“你可知何为『斩鬼神』？”

张小凡一愣，摇头：“弟子不知。”

“斩鬼神，不只是斩妖除魔的杀戮之法。”陈长生缓缓道，“其真髓在於四个字——浩然正气。”

他站起身，面对玄铁，声音在石室中迴荡：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每念一字，他周身的气息就变化一分。

不再是平日里的平淡如水，而是一种……顶天立地、光明正大的浩瀚！

“昔日师门前辈凭此真诀，斩妖除魔，凭的不是剑利，不是修为，是胸中那股堂堂正正、不屈不挠的浩然之气！”

陈长生看向张小凡：“你修炼《大梵般若》，根基厚重；修《太极玄清道》，法度森严。这本该是堂皇正道之路，可你心中始终有鬱结——草庙村之仇未报，自身修为不足，在师兄弟面前抬不起头。”

张小凡浑身一震，低下头。

“今日，我借斩鬼神真诀之意，引天地浩然正气，为你铸此剑。”陈长生一字一句道，“此剑炼成，当为天下至正之剑！持此剑者，当行光明之事，走堂皇之道！”

日月星辰，九雷淬炼

陈长生动了。

他双手虚按，那块重逾万钧的万年玄铁，竟缓缓浮空而起！

“第一引——日月精华！”

陈长生左手向天虚引，此时正是子夜与黎明的交界，天际残月未隱，东方晨曦初露。

一道月华如银瀑垂落，一道日光如金剑刺破黑暗，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精纯的天地精华，被陈长生同时接引而下，注入玄铁之中！

玄铁表面，金银二色光华流转，开始缓慢融化。

“第二引——周天星辉！”

陈长生右手结印，点向夜空。

此时，周天星辰最是明亮。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紫微帝星……无数星光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化作道道银色光流，跨越无尽距离，没入正在融化的玄铁之中！

玄铁开始变形，从原本的不规则，渐渐拉长，显出剑的雏形。

剑长三尺六寸五分，合周天之数。剑身宽厚，通体流转著金银星光三色，还未成型，已有煌煌威势。

“第三引——浩然正气！”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引动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人心所向，正道所存！

整个青云山脉，无数弟子在睡梦中、在修炼中，心中那一点对正道的坚持、对光明的嚮往、对正义的信念，竟被无形中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气”，跨越空间匯聚而来！

那是青云门两千年的正道传承！

那是无数弟子心中的浩然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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