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雷反噬瞬息愈,他的境界到底有多深?(7500大章) 诛仙:苟在青云修长生
乌云匯聚,天琊剑身,蓝光越来越盛,剑脊处的银线竟开始游走,如活物般盘旋上升。
张小凡浑身寒毛倒竖。
那是源於生命本能的危机感——就像凡人仰望即將崩塌的山岳,就像麋鹿听见饿虎的低吼。他咬紧牙关,將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玄星剑,剑身星光暴涨,在周身布下一重又一重星辉屏障。
但不够。
远远不够。
陆雪琪闭上了双眼。
她口中开始念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灵气的共振。天琊剑发出清越的长吟,剑身蓝光冲霄而起,直达天际!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
咒文响彻广场,所有弟子脸色大变!
“是神剑御雷真诀!”有人失声惊呼。
“陆师姐竟已修成此术?!”
高台上,水月大师猛地站起,衣袖无风自动,“雪琪,终究还是用了这招吗!”。道玄真人神色肃然,苍松道人眼中精光爆射,田不易更是脸色铁青——神剑御雷真诀,那是青云门镇山奇术之一,非上清境难以驾驭,玉清境强行施展,要付出极大代价!
陆雪琪只是玉清八层,她怎敢?!
天际,雷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方才还晴朗的天空,转眼已阴云密布,云层中电蛇游走,闷雷滚滚。狂风骤起,吹得广场上旌旗猎猎,许多弟子站立不稳。
陆雪琪白衣猎猎作响,长发狂舞。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鲜血在白衣上染出刺目的红梅,但持剑的手稳如磐石,那双睁开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与决绝。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最后一句咒文,如惊雷炸响!
“轰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撕裂云层,贯穿天地,直劈而下,尽数没入天琊剑尖!
陆雪琪整个人被雷光吞没。
不,不是吞没,是她与天琊剑一起,化作了雷霆的载体。剑身蓝光尽褪,化作纯粹的、刺目的紫白雷光,她的眼眸、发梢、指尖,都跳跃著细密的电蛇。
张小凡仰头,望著那道悬於半空、人剑合一的雷光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那已不是人力可敌,那是天威。
但他没有弃剑。
长生哥说过: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不是真的要与剑同死,而是持剑者当有这般决心——剑是手的延伸,是心的映照,是道的承载。
他双手握紧玄星剑,剑尖指地,闭上了双眼。
神识沉入剑中,沉入那片浩瀚星海。
他“看见”了——星辰流转,星河奔涌,宇宙浩瀚,生命渺小却坚韧。草庙村的炊烟,大竹峰的竹涛,师娘的温言,师兄们的笑闹,长生哥平静的目光……一幕幕在心底流过。
然后,他“看见”了剑心。
不是凌厉,不是锋锐,而是一种如大地般厚重、如星空般包容的“守护之心”。
玄星剑,嗡鸣如龙吟。
剑身所有星光同时亮起,竟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凝实的、旋转的星河漩涡。漩涡中,亿万星光生灭,仿佛一片微缩的宇宙在诞生、演化、轮迴。
这是他此刻能挥出的,最强一剑。
也是最后一剑。
陆雪琪动了。
不,是雷霆动了。
她与天琊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白雷柱,笔直坠下!雷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声音湮灭,时间仿佛都为之停滯。
那是纯粹的毁灭,是天道对凡尘的审判,是人力不可抗的煌煌天威!
张小凡睁眼,挥剑。
玄星剑带著那片旋转的星河漩涡,逆天而起!
所有观战者只能看见——紫白雷柱与星河漩涡在半空相撞,爆发出足以刺瞎双眼的炽烈光芒。
光芒中,隱约可见星河寸寸崩碎,星光如烟花般湮灭,而雷柱也在不断消磨、黯淡。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光芒散尽时,眾人看见了擂台上的景象。
陆雪琪单膝跪地,以天琊剑支撑身体。她白衣染血,长发披散,脸色惨白如纸,持剑的手颤抖不止,虎口崩裂,鲜血顺剑身流淌。
但她的眼眸依旧清明,甚至比战前更加澄澈——那是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明悟。
三丈外,张小凡仰面倒地。
一身灰衣破烂不堪,露出下方焦黑的皮肤——那是雷霆余波所致。但他身上並无严重伤势,只是面色苍白,显然真元耗尽。
他手中的玄星剑,此刻光芒反而更盛!
剑身玄黑之中,竟隱隱流淌著一缕缕紫色电芒,星光与雷光交织,剑鸣清越如龙吟,仿佛刚刚饱餐一顿,灵性大涨。剑身周围三寸,空气微微扭曲,那是吸纳雷霆之力后自然散发的场域。
他还活著。
在神剑御雷真诀之下,他竟还活著!
全场死寂。
良久,裁判长老才颤声宣布:“胜者……小竹峰陆雪琪。”
两人对视。
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一丝不甘,最终化为纯粹的清明。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晃,最终两眼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一道绿影闪过,水月大师已出现在擂台上,一把扶住爱徒,浑厚真元源源不断渡入,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陆雪琪的伤势,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另一边,大竹峰眾人衝上擂台。田灵儿红著眼眶扶住张小凡,宋大仁等人则警惕地看向小竹峰方向。
剎那间,未见任何动作,陈长生已来到张小凡身边。
陈长生伸手按在张小凡肩头,一股温润如春阳的真元涌入,张小凡苍白的脸色顿时好转。
剎那间,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之手轻轻摺叠,擂台上明明相隔数丈的距离失去了意义。
陈长生的身影在原处淡去,下一刻,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摇摇欲坠,气若游丝的陆雪琪身侧。
他出现的如此自然,如此突兀,以至於连近在咫尺、正欲上前搀扶的水月大师都未能完全看清其轨跡,只觉得眼前微微一花,那袭红袍已立於爱徒身旁。
没有询问,没有客套,陈长生已然俯身,右手手掌泛著一层温润如玉的淡淡清辉,轻轻贴在了陆雪琪微微颤抖的后心命门之处。
水月大师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阻止——命门乃修士要害,岂容他人轻易触及?
但就在她意念刚动的瞬间,一股浩瀚、精纯、且充满生机的暖流已自陈长生掌心透出,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了她的感知。
那暖流中正平和,毫无侵略之意,反而带著一种滋养万物的道韵,让她提起的心瞬间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陈长生面色平静,双眸微闔,掌心清辉缓缓流转。那涌入陆雪琪体內的真元,並非强行衝击她受损枯竭的经脉,而是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又如涓涓细流漫过乾涸的土地。
陆雪琪体內,情况堪称惨烈。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神剑御雷真诀,引来的煌煌天威对她玉清境的躯体造成了可怕的负担。
经脉多处撕裂,丹田气海黯淡无光,神魂因过度负荷而动盪不稳,更有霸道的雷霆余劲在四肢百骸中乱窜,持续破坏著生机。
然而,陈长生的真元所过之处,奇蹟般的变化悄然发生。
撕裂的经脉被柔和的力量抚平、接续,其上甚至隱隱泛起一层坚韧的新生光泽;黯淡的丹田如同被注入活水,重新焕发出微弱但稳定的灵光;动盪的神魂被一股温凉寧静之意包裹,迅速安定下来;而那些肆虐的雷霆余劲,则被那股真元轻易地化散、吸收,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著陆雪琪的身子。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不过十数次呼吸的时间。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陆雪琪惨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血色,唇边刺目的血跡悄然乾涸、消失,周身那令人心惊的萎靡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虚弱却根基稳固的平和。
她原本微弱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陆雪琪悠悠睁开了双眼。
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与茫然,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她立刻感知到了自身状態的变化——那足以让她臥床数月、甚至可能损伤道基的重伤,此刻竟已痊癒了七八成!残余的一点虚弱,不过是真元耗尽的正常表现,只需调息几日便可无碍。
她愕然转头,看到了身侧收掌而立的陈长生,以及他眼中那一如既往的平静。
瞬间,她明白了缘由。
“多……谢陈师兄。”陆雪琪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沙哑和虚弱,但已不再气若游丝。
陈长生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他並未立刻回应陆雪琪的感谢,而是微微偏头,用那双清澈含笑的眸子看著陆雪琪,声音平和依旧,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
“陆师姐,”他特意放缓了语调,带著些许玩味,“这才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我怎么就变成『师兄』了?”
他顿了顿,笑意盈盈地继续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今日的天气:“师姐这是重伤初愈,一时恍惚?还是说……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把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弟给忘了?”
“这可真是让人太伤心了。”
陆雪琪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清冷的容顏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怔忡,隨即,那如同冰湖般的眸子里,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带著暖意的调侃,而漾开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她苍白的脸颊似乎也因这小小的窘迫而恢復了些许血色。
她定了定神,避开那带著笑意的目光,微微垂眸,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却似乎少了些以往的绝对疏离:“是雪琪失言了。陈……陈师弟,多谢。”
陈长生笑著点了点头,仿佛方才只是隨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张小凡,那袭红袍背影依旧从容平和,仿佛刚才那短暂流露的、带著人间温度的调侃,只是春日微风偶然拂过竹林留下的一抹稍纵即逝的暖意。
她撑著天琊剑想要站起,陈长生並未搀扶,只是在她发力时,一股巧妙的托力悄然出现,助她稳稳立直了身体。
水月大师此时方才上前一步,仔细探查了陆雪琪的脉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容。
她抬头看向陈长生,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震惊,更有一种深沉的审视。
如此短的时间,如此举重若轻的手段,便將那般严重的反噬內伤治癒到如此程度……这已非寻常的医术或修为高深所能解释。
“长生师侄……此恩,小竹峰记下了。”水月大师最终郑重说道,语气比起先前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
陈长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並未多言。他转身,目光投向另一边被田灵儿搀扶著的张小凡,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留下身后一片寂静的擂台,以及无数道匯聚在他背影上、充满了敬畏与探究的视线。
这一手瞬息疗伤,轻描淡写间化去神剑御雷真诀反噬的莫测手段,比之前任何一场胜利,都更直观地展现了陈长生那深不见底的境界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