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燃烧的黄海  龙渊1894:从甲午到辛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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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年九月十七日午时三刻,黄海大东沟外海。

北洋水师与日本联合舰队短兵相接。

在联合舰队旗舰“松岛”舰鬼使神差般精准的炮击之下,北洋水师旗舰“定远”舰的远望台甫一接敌就中弹炸了开来。帅旗被烧,信號索具也损失殆尽。

水师诸舰群龙无首而不能相顾。

而联合舰队又岂会轻易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其所属第一游击队“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四艘快速巡洋舰已趁机从水师雁行阵左前方绕到了其右翼並迅速集火,以位於水师阵尾的“超勇”、“杨威”两舰为目標,展开齐射。

“超勇”、“杨威”两艘老式撞击巡洋舰舰龄已达十三年。其装甲、火力都无法与第一游击队四艘新型舰船相提並论。船体很快就冒起了火光。

“定远”舰舰桥上,水师提督丁汝昌一声断喝,如同一把钝刀割裂了那瀰漫著硝烟的空气,带著无尽的决绝与悲愴。

“仲平,不准掛帅旗!”

那被唤作“仲平”的少年名叫项擎,字仲平,今年二十二岁,官拜水师把总、定远舰正炮弁。

项擎身手极是矫捷,身法数次变换,手脚並用,很快就沿著桅杆爬上了远望台。他本要把一旌崭新的帅旗系在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远望台的栏杆前,听见丁汝昌呼喝,赶忙一把扯下帅旗纵身跃下远望台。

丁汝昌背靠著舰桥那残破不堪的围栏瘫坐著,身上那件原本威风凛凛的提督官服,此刻已被无情的炮火撕扯得襤褸不堪,仿佛是一块破布隨意地搭在他身上。

右颈处,一块汤勺大小的舢板碎木深深地插著,那是联合舰队第一轮齐射时,从炸飞的救生艇上崩出来的。鲜血,正隨著他微弱却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往外涌著,在甲板上渐渐积成暗红的一滩。

午时的阳光,照在丁汝昌那焦黑的脸颊上。平日里,这张脸威严沉静,仿佛能镇住一切风浪,可此刻,却因那钻心的剧痛而扭曲变形,然而,又因为肩上那沉甸甸的职责而紧紧绷著,不肯有丝毫的鬆懈。

黄海大东沟海域,北洋水师和联合舰队这两支铁甲舰队正在这片平均水深九十余米的海床上方展开殊死搏杀。那翻腾的海水上飘著火焰,被搅得如同沸腾的开水,裹挟著黄河冲积而来的泥沙,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黄晕。黄海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正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传我號令……”丁汝昌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每说一个字,颈侧的伤口就涌出一股鲜血,染红了他残破的衣衫“……让『超勇』、『扬威』不准灭火,往旅顺口撤一海里!一字……一字都不准差!”

“军门!我来!”

项擎的声音在丁汝昌耳畔响起。

“你……”丁汝昌想说什么,却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带著黑色的焦炭碎屑,那是远望台中弹爆炸时,他吸入的燃烧粉尘。

项擎单膝跪地,无所適从地看著丁汝昌,他飞快地撕下自己衣袖里衬,叠成厚厚一叠,按在丁汝昌颈侧的伤口两侧,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但是您得止血!標下这就去找医官!”

“混帐!”丁汝昌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项擎脸上,连不远处正在指挥右舷炮位的“定远”舰管带刘步蟾都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这是阵前抗命……你,你可知道?”丁汝昌的手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愤怒到了极点。他的身体虚弱地摇晃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死死地盯著项擎。

“『超勇』、『扬威』不准灭火!往旅顺口撤一海里!”丁汝昌声嘶力竭地吼道。

丁汝昌的嘶吼拉扯到他颈上伤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只抓著项擎手腕的手也开始无力地滑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道“这道催命令不能用旗语,以防联合舰队觉察,你得去送一趟,我水师存亡,繫於此举……”

“军门不必说了!”项擎反手握住了丁汝昌的手,那手冰冷而无力,却让项擎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就是刀山火海,仲平也闯得!”

“且慢。”刘步蟾忽然走上几步拦住项擎,从怀里掏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那是一面崭新的北洋水师提督旗,黑底金龙。那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腾空而起。

在硝烟瀰漫的日光下,这面旗帜依旧耀目,散发著一种威严与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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