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家都是福瑞控 大唐不归义
次日太阳尚未升起,院外就有了叫骂声。
“刘恭,我入你娘!”
酒后残余的头疼还未散去,刘恭坐在土堆的炕上,感觉全身上下好似在船舱里滚了十万遍,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似乎是察觉到刘恭醒来,金琉璃端著水盆,从门外款款走进。
今日,她换下了轻纱。
在她身上穿著青色的龟兹窄袖胡服,袖口和领口皆是素雅的绣花,早早扎好的髮辫如垂条柳叶,在行走间来回晃荡。
“郎君,院外有个穿锦缎襴衫的先生,似是您的同僚,一直在喊您。”
“何时来的?”
“他卯时便到了,一直守到现在呢,已经是辰时末了。对了,他说自己唤作周怀信。”
金琉璃拿著毛巾,用水浸润后再拧乾,为刘恭擦著脸,身后毛茸茸的尾巴竖著摇晃,看上去心情不错,没有半点著急的模样。
但刘恭就不同了。
他依稀记得,这周怀信是个老资歷。
也许是仗著自己的资歷,周怀信常常欺压同僚,而张淮鼎也信他,便纵容著他欺压同僚。此番前来,大概没什么好事。
刘恭在心里盘算著时间。
大概就是早上刚天亮就来了,一直等了快两个时辰……
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刘恭瞬间从床上跳下,也顾不上更衣,立刻就跑到小院门口,推开门的瞬间,看到了那位留著山羊鬍子的同僚——
“刘恭,你这廝怎么睡到这个点!”
周怀信对著刘恭骂道。
“今日张府主召集门客幕僚,就你一人没来,夜里作贼去了?府主发话了,若是你再这样消极怠工,前三个月欠的工钱,一文也不发给你了!”
不出所料,果然是一阵疾风骤雨。
骂完,周怀信才说:“前几日差遣你去和那大鬍子打好关係,你可曾依我说的办了?”
“我前夜便是为了打通关係去的。”刘恭答道。
然而答话时,刘恭心中全是不满。
妈的,老东西。
骂人就算了。
还拿工钱威胁我?
这番酸溜溜的话,若是原本的刘恭听了,或许还会被唬住,乖乖地去给这老东西打白工。
但现在的刘恭,早就和之前的那个不同了。
“做的如何?”周怀信见状只能问,“他可有说什么要事?”
“並无要事相告,只是聊了些家常。”
刘恭並不准备说自己收礼的事。
就这老东西的態度,要是收礼的事被捅出来,钱要被拿走且不论,这金琉璃大概也保不住。刘恭没有给自己戴绿帽的兴趣,即使他和金琉璃尚未发生什么。
“那就去接著探。此外,府主发话了,午后未时还要再召门客,共议家事,若你再不来,便可以滚了。”
周怀信甩了一下袖子,转身离开。
看著周怀信离开的背影,刘恭的眼神中有些无语。
这人未免有些太狂了。
他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
就张淮鼎这么一个野心膨胀,又不愿意发钱的老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干得下去的。
“郎君……”
关上院门,身后传来了软软的声音。
刘恭想也不用想就知道。
金琉璃又出现在了自己身后,语气中满是柔软,似乎时刻等待著刘恭传唤,准备服侍刘恭。
“郎君欲更衣出行否?”
“不用鸟他。”刘恭摇了摇头,“我再去睡会儿,睡醒了去刺史府上看看。”
出去上班?
笑话。
钱都不发还上班,刘恭又不是傻子。
话说这张淮鼎,跟他那位节度使堂哥比起来,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也怪不得张议潮去长安归顺朝廷时,留侄子继承大权也不愿留儿子。
知子莫若父啊。
……
“梆——梆——”
“日昳时分,未时已至!”
“商户莫误营生,官差莫误差事!”
鼓楼上的小吏敲著梆子,街上的行人依旧如故,摩肩接踵,西域胡商摆著瓜果、香料,吆喝声中夹杂著粟特语。
刘恭叼著胡饼,穿梭在人群中,眼里闪著好奇的光芒。
西域的胡人,龟兹、焉耆、粟特、回鶻等等,都与汉人不同,身上各有特徵——龟兹女人媚眼如狐,毛髮雪白,还有蓬鬆柔软的大尾巴;焉耆人大多和金琉璃相仿;粟特人的两臂上长著羽毛,鬍鬚扎成綹子;而回鶻人最为不同,下身是四只蹄子,如同半人马一般。
眼花繚乱的奇行种,让刘恭的思绪神游了起来。
相传,唐玄宗的后宫有个洋贵妃,名唤作曹野那,乃是粟特曹国人,以国为姓。
粟特人的两臂上似乎长了羽毛,可以自由控制开合。若是能被抱著,应该也很舒服暖和。
想到这里,刘恭心中有了定论。
唐玄宗这老小子,肯定也是个福瑞控,还是喜欢鸟人的那种。
不过刘恭觉得,若是自己当上了皇帝,肯定也搞几个。
这摸著多舒服啊。
走了没多久,刘恭便到了罗城,气氛也瞬间变得肃杀了起来。原先的奇行种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汉人士卒,以及捧著书册的官吏,在城中匆匆行走。
这里,是整个归义军的统治中心。
整个河西的一切权力,从这里出发,编织成了一张大网,笼罩著河西十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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