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当真是文官? 大唐不归义
刘恭骑在马背上,摩挲著怀中的铜符,望向远方。
河西之地给人的印象,往往是连绵不断的戈壁,还有荒无人烟的大漠。
但是在唐代,绿洲犹如散落的珍珠,遍布在整个河西。祁连山麓之下,白草覆磧的脉络蜿蜒,將绿洲一个个串联起来,偶有牧民的羊群散落其间。
因此河西也成了歷代马政重地。
自南北朝以来,河西不光是商道关键,还设立了眾多官办马场,一直延续至今。
循著驛道向东走了约莫八天,前方视野中便出现了连绵的木柵栏。
那是討赖河以西的酒泉马场。
然而隨著距离拉近,不祥之感渐渐笼罩在刘恭心头。
柵栏並非如想像中那般严密整齐,马场长工们正修修补补,待到刘恭策马赶到,还能看到一地狼藉,还有地上残留的暗褐色血跡。
马场內本该嘶鸣阵阵,但此刻异常寂静,只有偶尔几声微弱的马嘶。
“官爷!”
一声急切的喊声从马场传来。
刘恭循声望去,一名身穿窄袖胡服,高眉深目的中年汉子快步迎上,脸上满是风霜打磨的痕跡,袖口还能看到羽毛的痕跡。
见到刘恭身穿青色圆领官袍,腰掛归义军铜符,他便当即跪地叩首。
“下官酒泉监牧群头,石遮斤,恳请官爷做主!”
“哦?粟特人?”
刘恭颇有玩味的看著他。
石遮斤抬头道:“官爷明鑑,下官祖居酒泉,三代皆以养马为业,承蒙节度使赏识,授此群头之职。”
说罢,石遮斤还拿出了一枚相仿的铜符,高举过头顶。
“此乃下官任职凭信,可验真偽。”
看著铜符,刘恭让阿古前去,接过铜符后,指尖摩挲而过。铜符质地与刘恭怀中的相仿,只是略显粗糙,背面铸有“归义军”三字,边缘还嵌著肃州州府的小印,確是官制凭信。
自北朝以来,河西胡汉杂居,汉人多居住於城中,而马政则以粟特人经营为主。
粟特人通晓胡汉双语,又不是本地族群,故而能周旋於各族牧人之间,打理马场诸事更为妥帖,因而得到了汉人的信任。
几点互相印证,足以验明石遮斤的身份。
“起身回话。”
刘恭抬了抬手。
“本官问你,马场为何如此狼藉,血跡斑斑,是何人所为?”
“回官爷,三日前一伙龙家轻骑,约莫二十余人,於傍晚闯袭马场。我场中戍卒奋力抵抗,可那伙轻骑马术精绝,下手狠辣,我等著实难以抵抗,被龙家人掳掠去七十匹良马,次日只得报官去。”
“报官后呢?”刘恭接著问道。
“刺史知晓了之后,差遣兵曹参军王崇忠,领三十轻骑前去追击,至今尚未有音讯。”
石遮斤说到此处,声音已然哽咽,眼眶泛红。
刘恭眉头微蹙,心中有些困惑。
但没等刘恭追问,石遮斤便自己道出了缘由。
“此批良马,是每年定了时辰,要徵到沙州敦煌去。若是没了这批马,延误了军机,石某项上人头恐也不保!”
闻言,刘恭心中已经瞭然。
龙家人,乃是西域一支部落,长期在绿洲之间徘徊,以游牧为生。
这支部落的源头很有意思。
他们本是焉耆王族,以龙为姓,但在吐蕃攻破焉耆后,將他们迁至甘州、肃州,在荒野中逐渐野化,沦为流寇,往来飘忽不定。
一旁的金琉璃听闻,尾巴如炸了毛似的,贴到了刘恭的小腿边。
而刘恭也有了个念头。
他想看看,自己身边的这些焉耆猫人,是否能堪大任。
“你这马场中,除了被掳的七十匹良马,可还有堪用的马匹?”刘恭问道。
“还余下四十匹好马可供骑乘。”
石遮斤抹了把泪。
“官爷可是要助下官一臂之力?”
“当然。”
刘恭点了点头。
自己带猫娘出发之前,厚著脸皮问张淮深討要了兵器,但鎧甲和马匹,他確实是没能弄来。鎧甲太过贵重,而马匹纯粹是刘恭买不起。
但眼下就有这么一个机会,刘恭必须得用上。
然而,一名军士却走了上来。
“官爷,听您口音似是中原来的,您一个文官,能带得了兵吗?”
看著这些餵的肚皮浑圆,毛色鲜亮的高头大马,再看著一旁的军士,刘恭有些困惑地侧过了头,眉头紧蹙在了一起。
前世,刘恭便是会骑马,能马上开弓的。
如此挑衅的话语,让刘恭心中驀地升起一股不满。
“你是何意?”
“官爷您有所不知,龙家人善骑射。”
军士说话时爬上了马背:“兵曹参军所率轻骑,皆是汉家好手。小人愿露一手,让官爷知晓,追击龙家贼寇需凭真本事!”
“哎!休要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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