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帅,我不欠你的猫娘了 大唐不归义
日轮当空,金沙流火。
鸣沙山在阳光下,看起来金晃晃的,好在今日无风,可以看清宕泉河蜿蜒流过,还可看到远处的千佛洞。
十几层楼高的脚手架上,工人叮叮咚咚,铁锤砸在鏨子上,混著西北腔的叫喊声,硬生生在这荒芜之地,造出了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刘恭远远地望著工人。
在他的身后,整整六百人的队伍,其中五百人皆是龙家官奴,猫耳被剪去一角。
“真是好大的阵仗。”刘恭感慨著。
整个脚手架约莫分为三大块。
最底下的一层最脏,穿著粗麻短褐的泥瓦匠,正奋力搅和著泥浆;而在脚手架的中层,画师们的帮工端著顏料,朱红、石绿、藤黄,斑斑点点全是彩。
至於最上边的,便是画师们,也被称为“都料”。
几十丈高的窟檐上,即便无风颳过,也吱呀吱呀作响,看著便令人生畏,还要在上边描摹绘画。
“小心嘍——”
不知是谁在上边喊了一嗓子。
刘恭身边眾人,皆是本能地后退半步,生怕飞下些砖瓦。
但落下来的物什轻飘飘的,呼啦啦的在空中飘著,像只断了翅的大鸟。
落的稍微近了些,刘恭才看清,那是一张画废了的纸样。
“接著嘍!是刺孔的谱子!”
下头灵活的小工立刻窜出,跟捉兔子的猎狗一般,在乱石堆上躥下跳,接住后展开一看,便是个慈眉善目的菩萨像。
当他收起谱子之后,便小跑著来到刘恭身边,见著刘恭身穿青色官袍,当即便拱著手行礼。
“官爷,可是来查点的?”小工尖声问道。
“往沙州敦煌去的。”刘恭说,“这修的又是哪一路神仙?派头这么大?”
小工当即回答:“嗨,张节帅供养的,一旬前又新开了窟。”
“多谢了。”
刘恭也一拱手。
见刘恭如此客气,小工当即连连弯腰,恨不得跪在地上。
走出去没多远,石遮斤便骑著马,来刘恭身边说:“这张节帅也是耗费无度,花钱来开这石窟,倒不如给马场多拨点银子,好让马儿们吃的好些。”
“哈哈。”
石遮斤的话,刘恭只是打了个哈哈。
张淮深开窟凿洞,供养满天神佛,並非是铺张浪费,只是无奈之举。
朝廷屡屡不授旌节,令张淮深饱受质疑。
为维护合法性,在天朝缺位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向宗教求助。西域千里皆佛国,供养佛教,也便成了件寻常事。
便是在如此绝望的情况下,张淮深屡屡开凿石窟。
只可惜这歷史上,张淮深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寻到出路,最终沦落到身死族灭,山河破碎。
刘恭的归来,兴许可以帮到他。
没有什么能比胜利更加鼓舞人心。
“待到了沙州,你便晓得了。”
想到这些,刘恭微微一夹马腹,加快了些速度,朝著远方的沙州行去。
......
到了沙州城中,刘恭一行人引来阵阵惊异。
几个头顶陶罐汲水的猫娘,见到刘恭身后的龙家人,先是走近了看看,嗅到那股腌臢味时,尾巴顿时炸开,猫耳飞到脑后,立刻躲到了一边去。
粟特行商见到石遮斤,立刻上来打探著消息,问著东边可有战事。路旁炸著油餜子的小摊上,头顶两支羊角的瘦黑老人见到汉兵,惊得筷子落入油锅,却都浑然不知。
直到刘恭走过,羊角老人才听到抱怨声。
“喀!老头,我的油餜子炸焦了!”耳边长著羽翼的波斯旅人骂了一句。
刘恭颇有兴致地看著。
酒泉与沙州不同。
沙州乃是整个西域,数一数二的要道。南北疆在此分异,也正是因此,两地商道交匯,天下奇珍异宝皆在此流过。
即便这街上到处是羊腥味、皮革味、苏合香味,也比酒泉那乾巴巴的味道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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