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待宰 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秋,昭城。
贫民窟在铁幕般的城墙笼罩下,白天亦阴暗如夜。
巷道湿泞扭曲,破板烂毡搭成的棚屋犬牙交错,朝內倾挤,人站在当间,就好像正被一张深渊巨口缓缓咀嚼。
“多亏你们送阿成回来,我真不知怎么报答才好……”
“婶,使不得,我们受不起……今儿还有事,先告辞了。”
陈成已醒了一阵。
侧身蜷缩在床板上,漆黑的眸子,一直望著门口。
母亲方才与一男一女低声交谈的零碎语句,仍在他心头徘徊。
“红月庵还在买尸……菜人铺都快断货了……”
“李老汉昨儿卖了饿死的孙子,才够钱给他那做暗娼的女儿交税……”
这什么世道……
陈成缓缓撑起身来。
脑后钝痛,扯著脖颈和脊背,猛地揪紧。
寒风从四壁破板的缝隙间钻入,室外粪溺餿水的恶臭与屋內阴潮霉变的气味混合,激得他拧紧了眉头。
就在片刻之前。
无数记忆碎片强行扎进脑海,急速拼凑出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以及他前世人生的完整闪回。
宿慧一朝觉醒。
他的心神恍若重塑,这才对自幼惯熟的秽浊气味涌起强烈不適。
“阿成!你醒了?”
母亲李氏退进屋里,反手將门关严,落下木栓。
“娘……”
陈成试图挤出笑容,好让母亲宽心,可脑后剧痛却让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是咋昏在暗巷里的?得亏小龙和虎妞路过……换了旁人,早把你扛去卖了……”
李氏眼眶通红,话没说完,泪水已断了线般往下砸。
『小龙……虎妞……是他俩送我回来的?』
昏迷之后的事,陈成半点印象也没有。
至於小龙和虎妞,是和他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邻家兄妹。
长大后各自去奔活路,他与小龙已是年余未见。
虎妞倒偶尔能碰上。
她前阵子刚满十六,五官长开了,比小时候好看不少,身段也发育得颇好,像是最近这年把才养起来的,上门说亲的可不少。
“阿成……这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氏的哭声,將陈成从杂乱的思绪中拽回。
『……沟槽的赖头!』
陈成定了定神,默默回忆后,心中不禁浮出个满脑壳烂疮,像被人拉头上的青年。
“我今儿替商行跑腿送货……半道被黑狼帮的赖头敲了闷棍……”
陈成抬手,用力搓了搓脸,指掌粗糲,搓得被冷风颳得发紧的脸皮阵阵生疼。
过去整整三年,他都在茶马商行做杂役。
天天起早贪黑,养马、搬货、跑腿、劈柴、挑水、洒扫、浆洗……无时无刻都有干不完的活。
年纪轻轻便已被熬得满脸沧桑,身子骨也虚透了。
今日午后,赖头提前收到消息,藏在半道,一棍將他闷倒,劫了货便跑。
当时他没觉得太过不適,爬起来浑浑噩噩地走回商行。
说明情况后,那位深居简出的美妇东家,亲自从內院出来看了他的伤势,没让他赔钱,却也不会再用他。
至於这个月尚未结清的工钱……他哪还有脸提?
默默返回贫民窟,都快到家了,突然头疼欲裂,人事不省。
“……你咋会惹上黑狼帮的人!?”
李氏满脸惊恐,声音发颤。
“我没惹过他们……每月工钱发下来,我哪次不是早早把平安钱交齐?”
陈成眉心紧皱道。
“今天这事,就是图財害命!”
他可以断定,赖头那一闷棍,完全是奔著要命来的。
本地帮会成员打死个把烂怂贫民,无异於打死路边野狗。
在外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中,惊不起丝毫涟漪。
巡卫司压根不会过问。
就连死者家属,都未必会去报案。
身处贫民窟,连三岁稚童都晓得,巡卫衙门朝钱开,有理无银莫进来。
那赖头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如此这般的肆无忌惮。若不是急著搬货,恐怕陈成早被他扛去换了银钱。
这世道……
贫民虽两脚人立,却与待宰的牲口无异。
被人盯上,十死无生。
“那要真是个害命的……他……他肯定还会找上你!”
李氏手指绞著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抖得厉害。
陈成点了点头,正色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