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拔帜易帜 天启大明1620
东廡偏殿外。
此刻已经聚集了十数人。
除开方从哲、韩爌、刘一燝三位內阁辅臣,便是杨嗣昌和六部、五寺、都察院的堂官。
等眾人进了殿。
果真就看到刚刚回京的辽东经略熊廷弼,以及今日日讲之后被留在殿內的孙承宗。
对熊廷弼的在场,眾人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毕竟他回京的消息,大伙都知道。
又都是同在朝中为官多年的同僚,谁都认识。
只是孙承宗竟然也在场。
这就让眾人心生意外。
方从哲带头躬身作揖。
不等他们起身。
朱由校已经伸手指向孙承宗:“诸卿免礼,朕方才和孙先生谈及辽东沉疴积弊一事,孙先生说辽东积弊已久,若要治辽除弊,首要的不是钱粮军械,而是要缝补人心,朕深以为然。”
说完后,朱由校的嘴角带著一抹笑意。
孙承宗却是肩头一颤,眉头微皱,眼神不安地看向皇帝。
日讲的时候,皇帝称呼自己一句先生,倒也不为过。
可如今十多位阁部大臣朝议,皇帝还这么称呼自己,虽然是抬爱,可也是压力啊。
孙承宗侧目看向奉諭来此的眾人,果然无不是眼神里带著徵询审视的盯著自己。
一下子就成了眾矢之的。
然而偏偏就是这个时候。
熊廷弼忽然主动开口:“圣明无过於陛下,孙先生人心之论,犹在老臣所言治辽之上。”
孙承宗瞬间双眸盯紧熊廷弼。
这个熊廷弼,看著五大三粗,是个豪爽的人,没想到也是一肚子的坏水!
刘一燝更是双眉皱紧,眼神中带著一丝猜忌和质疑的看向孙承宗,心中已经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难道这个孙保定也要学韩蒲州?
孙承宗已经是心里直打鼓,老倌儿眼里带著一丝不解,幽怨的看向朱由校:“陛下盛讚,老臣愧不敢当……”
朱由校横手一推,打断孙承宗的话。
当著眾人的面。
朱由校直接开口:“今日熊廷弼奉召回京述职,诸卿来之前,熊卿已经和朕说了不少辽东的事情。前些日子,朝中也有不少人,给朕上过奏疏言及辽东。”
“自皇祖在时,辽东在册兵丁,逃籍过半,萨尔滸一战又死伤过半,再逃半数。”
“更有辽东百姓,奔逃入夷从贼,皆为官吏將领贪墨剥削军民所致,以至辽东军心不稳,人心不寧,大失人和。”
“詹事府少詹事孙承宗,辅朕以日讲,论事析理,断国论,辨几事,应机剸割,知如炙紘。”
孙承宗几乎要昏倒过去。
自己当真是被皇帝给盯上了。
眾目睽睽之下。
气氛微妙。
朱由校已经是金口玉言道:“擢升孙承宗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衔,奉旨巡抚辽东,督办整飭辽东主客兵马,稽核严查在辽文武官员,四品以下察有不法者,可先斩后奏,四品以上羈押奏报御前军机。”
天子一言。
便从四品的少詹事,官升正三品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衔,奉旨巡抚辽东。
孙承宗却全然没有升官的欣喜。
额头悄然渗出一片汗水。
只是不等他开口谢辞。
刘一燝已经是猛的一抬头,满脸诧异,当即拱手抱拳,俯身一拜:“陛下!孙詹事在朝多年,为官清廉,才能显著,可堪重任。但辽东巡抚袁应泰,自出关赴任以来,亦是勤勤恳恳,无有错漏之处。陛下简拔孙詹事为辽东巡抚,而袁应泰无错无罪,何以安之?何以公之?”
让那个在辽东大肆收编叛將、叛卒,还会毫无底线牵制拖累熊廷弼的袁应泰,继续待在辽东巡抚的位子上?
朱由校冷哼一声。
袁应泰屁股底下的位子必须挪开,退位让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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