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轮椅完全修好，姜源满意地拍了拍扶手，將它推进农舍。

屋內瀰漫著一股温暖浓郁的香甜气息，混合著新鲜奶酪的微酸和烘烤麦芽的焦香。

克拉拉竟然还没有睡觉。

餐桌上，一排排圆润的奶酪块整齐列队，每一块都被晶莹剔透的食用蜡细心封裹，像一枚枚小巧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而厨房那头，暖黄的灯光下，克拉拉正小心翼翼地拉开烤箱门。

一股更加强劲、带著蓬勃生命力的热浪裹挟著金黄的麦香扑面而来，几乎要实体化。只见她纤细的胳膊略显吃力地端出一个巨大的烤盘，上面躺著三个胖乎乎、色泽金棕、表皮微微绽开的“枕头包”麵包，那饱满的形態和诱人的色泽，仿佛是丰收麦田的精华凝聚。

“老师，快来尝尝克拉拉的烘焙手艺！刚出炉的最香了！”克拉拉的声音带著一丝小骄傲和迫不及待，她笑盈盈地转身，湛蓝的眼睛亮晶晶地寻找姜源的身影。

这一转身，便看到了门口推著轮椅、脸上带著温和笑意的姜源，以及那台焕然一新、甚至显得更加精神的轮椅。

“啊！”她惊喜地低呼一声，手中沉重的烤盘瞬间倾斜！

眼看著三个金黄的“枕头包”就要跌落，几条灵活如银蛇、顶端带著淡淡莹白的触手“唰”地从她裙摆下疾射而出，她触手极为灵活，哪怕是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还从容有余，“倏”地一下，从边上卷了两团厚实的毛巾垫著，然后稳稳地托住了烤盘的边缘和底部，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麵包只是轻轻晃动了几下，安然无恙。

若是直接用触手去托，那烤盘刚出炉，可不得將她的触手尖尖给烤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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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激动，来来来，”姜源被她这反应逗乐了，眼中满是笑意，轻轻拍了拍轮椅光滑的靠背，“试试轮椅，也体验一下老师的维修手艺！哈哈！”

克拉拉脸蛋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收回触手，小心翼翼地將散发著致命香气的烤盘放在厨台上。

裙摆太长，遮住了她的下半身，克拉拉在椅子和桌子上借力，几乎是“飘”到了轮椅旁，然后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坐了上去。

她双手握住轮圈，轻轻用力一推——

“咦？”克拉拉发出一声轻快好听的鼻音，轮椅丝滑地向前滑出，安静得只听见轮子与地面细微的摩擦声，以往那恼人的吱呀声完全消失了，推动所需的力气也小了许多，仿佛轮轴间被抹上了最顶级的润滑油。

她惊喜地转动方向，甚至尝试著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小圈，轮椅响应迅捷而稳定，几个之前略有阻滯、需要额外用力的小毛病都被姜源一併解决，整个体验感提升了一大截。

“谢谢老师！老师的维修手艺真是棒啊！”克拉拉仰起脸，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明亮纯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和感激。

她忽然从轮椅上一跃而起，像只归巢的小鸟，轻盈地扑向姜源，几条触手也自然地伸展出来，温柔而亲昵地缠绕上他的腰身和手臂，同时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飞快又响亮地“啾”了一口。

姜源：“……”

……

新鲜出炉的“枕头包”鬆软无比，表皮酥脆，內里如云朵般绵软，带著小麦天然的甘甜。

姜源和克拉拉一起品尝，然后又开了个西瓜吃了，算是夜宵。西瓜太大，两个人没吃完，放到明天肯定不行，自然是拿去餵了赤电马。

马厩里，赤电见到鲜红多汁的西瓜，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大快朵颐。

姜源：“早点洗澡睡吧。”

克拉拉：“那老师你呢？”

“我晚一点。”姜源可以用修炼代替部分睡眠。

是夜，姜源盘膝静坐，识海中符文流转，指尖灵光点点，又成功凝练出三道新符，分別是“曲水”、“凝渊”、“斜风”。

“曲水”灵动蜿蜒，似溪流潺潺；“凝渊”深沉厚重，如古潭无波；“斜风”轻灵刁钻，无孔不入。符籙之道，又精深一分。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在姜源眼皮上跳跃。他睁开眼，屋內一片静謐，只有窗外鸟雀清脆的鸣叫。拿起手机一看，竟已快八点了！

推门走出臥室，几件洗得乾乾净净、散发著阳光味道的衣服正晾在二楼的阳台上，隨著微风轻轻摇摆。

来到楼下，一股清新又充满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餐桌上，摆著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培根、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碟翠绿的蔬菜沙拉。

厨房里，几颗沾著水珠的罗马生菜和樱桃萝卜嫩叶还留在篮子里，显然是克拉拉一大早去菜园子里摘的，为午餐准备的。

走到屋外，朝阳给整个农场镀上了一层金边。牲畜圈空空如也——显然，马儿、牛群、羊群已被克拉拉放出去，享用带著晨露的鲜草。

姜源洗漱完毕，克拉拉已经乖巧地坐在了餐桌前，等著姜源一起用餐。

照例，一边吃早餐，姜源一边教她中文。

吃完之后，收拾好桌子，姜源拿出那支温润古朴的符笔，说道：“今天开始教你写汉字吧。”

“用这支笔吗？好大！”克拉拉惊讶。

“这叫……毛笔。”姜源解释道。实际上是符笔法器，但外形与毛笔一致，確实也可以称之为毛笔。

无需墨汁和纸张，姜源用小碟子取了一碟清水放在桌上，用符笔蘸水，直接在木桌子上写。

“看好了。”姜源手腕轻悬，笔走龙蛇。

隨著笔锋流转，清晰地呈现出一个个结构优美、蕴含独特韵律的汉字——“山”、“水”、“风”、“马”……笔画或苍劲有力，或瀟洒飘逸。

克拉拉看得屏住了呼吸，湛蓝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嘆和嚮往。

姜源示范一遍之后，用抹布將桌子上的字和水跡擦乾，然后开始手把手地教她。从握笔姿势开始。

一步一步来。

克拉拉学得极快，模仿著姜源的姿势和笔顺，小手握著笔桿（虽然姿势还有些生涩），写出来的笔画略显稚嫩歪斜，但结构已初具其形。

姜源见她悟性颇高，一口气教了十个基础字，让她自行练习和感悟。

一般的书法班，一节课也就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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