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片泥泞，掺杂著鸡鸭粪便的污水肆意横流，阵阵难以言喻的味道飘扬在空中，令人不禁皱起眉头。

许易脚步很慢，走的很小心。

前几日才下了场秋雨，天气又冷的厉害，至今苦水巷內仍是一片泥泞，还潜藏著不少水坑。

看似只有薄薄一层积水，一脚踩下，便是没入脚踝的深水坑。

许易紧锁著眉，这段时间里，他一直住在长风码头，原本已习惯忍受的味道，只能重新適应。

这还是天气冷些的缘故，倘若盛夏时节走入此，味道更加难以忍受不说，更有一阵又一阵乌黑的苍蝇云冲天而起，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路小心，走到巷子深处，空气终於好了许多。

主要还是因为这里地势高些，没什么污水留存。

豆腐坊的院门仍开著，沈月正拎起一口木桶，把里面做好的驴食倒进槽中。

“啊啊啊……”一阵激昂的叫声响起，被喊作豆子的小驴引颈嘶鸣，看来很是高兴。

“吃吧。”沈月面带微笑，轻轻捋了捋豆子的毛，从怀中取出两个自己都不捨得吃的鸭蛋，小心剥了壳，丟入食槽里。

这是她前段时间从长风码头附近，一户养鸭人手里买的。

味道虽不如鸡蛋好吃，但价格要便宜许多。

豆子可是家里最值钱的大牲口，养的自然仔细。

天气要是再冷些，还得把它送进屋里，省得它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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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倒是也不嫌自己吵。”许易同样笑著开口。

“咦！你回来了？”沈月闻言转身望去，神采中略带几分惊讶。

“嗯，码头的活干完了。往后就不在码头住了，还在家里。”

沈月搭手拿过许易隨身带著的行李，又巧声安排道

“这衣裳我待会给你洗，你先去歇著，还没吃饭呢吧？我这就去给你做。”

许易自是不会拒绝，他这一路赶来，不是典狱司，就是武馆，至今方才放下行李，得了一二刻喘息。

“你之前做的新衣裳，这天气冷了，怎么不穿著？”许易隨口问道。

先前他硬塞给沈月二两银子，她拿著钱做了身浅红棉衣，只是如今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灰蓝薄棉衣。

“先收起来了，等过年我再穿上。”

贫苦百姓家，做身新棉衣不是件容易事。

棉衣不贵，只要不用锦缎，一身棉布新衣也就约莫二两银子。

一个普通汉子在城內，哪怕没什么手艺，只要肯卖力气，一个月也能挣上八九钱银子。

可挣二两跟存二两，绝不是一个难度。

寻常百姓家，二三年能换一身新棉衣，就已称得上很不错。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是常有的事。

好不容易做了件新衣，沈月哪捨得时刻穿在身上，自然要好生收起来，留待年节时再穿。

“该穿就穿，我再给你拿些银两，你再做件新衣，给我和粱婶也做一件新衣。”

许易从怀中取出几块散碎银两，这次外出劳役，他可挣到不少银子。

一部分留著武道修行，剩下的可以贴补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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