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叶闻收力，这一拳足以让他重伤倒地，胸骨尽碎，甚至命丧当场。

良久。

赵无极缓缓收回双掌。他的动作很慢，双臂像是灌了铅，掌心通红，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隨即——

抱拳一礼。

“叶兄，赵某输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有失落，有敬佩，也有一丝解脱。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叶闻脸上，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归於平静，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一滴，滴落在地。

场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场中这一幕，仿佛忘记了呼吸。有人保持著张嘴的姿势，有人眼睛瞪得滚圆，有人身体前倾一动不动，像一尊尊泥塑。

隨即——

掌声如雷！

那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有人高声喝彩，声音都喊劈了；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眼角甚至泛起泪光；有人用力鼓掌直到手掌发红髮肿，却浑然不觉疼痛——他们见证了奇蹟，见证了一个无名之辈，连战三场，连败三位暗劲高手，最后一战更是连破三境，以初入暗劲大成之力，击败暗劲大成巔峰！

叶闻收拳而立。

深深吸了一口气。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影。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烂，破口处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却站得笔直，如同一桿標枪，脊樑挺得笔直，头颅微微扬起。

体內，五种拳意依旧在交织融合，生生不息，循环往復，像五条溪流匯入大江，奔腾不息。他终於明白——

拳意之道，不在多，而在融。

每一种拳意，都是一扇门。推开这扇门，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只有將所有门后的道路融会贯通，才能踏上真正的强者之路。

他朝赵无极抱拳回礼。

“多谢前辈指点。”

声音平静，发自肺腑。他微微躬身，態度诚恳而恭敬。

若非这一战，他不可能突破；若非赵无极全力施为，他不可能將五种拳意融会贯通。这一声谢，真心实意，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赵无极微微一怔。

隨即哈哈大笑。

笑声爽朗，中气十足，在演武场上空迴荡，哪里还有半分失落之意？他笑得眉眼舒展，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岁。

“好一个指点！”他大笑著，目光灼灼地看著叶闻，眼中满是欣赏与敬佩，“叶兄，今日一战，赵某受益良多。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请教！”

说罢，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