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真实！”她舔了舔嘴唇，“但这改变不了什么。你只是在拖延你的失败。”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膨胀、拉伸、扭曲。

四米高的优雅形態开始崩溃，重组，变成某种更巨大、更原始、更恐怖的东西。

裙装融入皮肤，权杖化作脊柱，血色宝石成为心臟。她在回归本质，不是魔法少女，不是优雅的统治者。

是最纯粹的战斗形態。

这就是一个恶魔王子，一个真正的怪物，既没有成为魔法少女，也没有成为合格的原体的康拉德的末路。

最终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八十米高的怪物。

“看啊！这才是『康拉德·科兹』的真正形態！被父亲设计的样子！战爭兵器！毁灭使者！你那个娇小的形態，只是在逃避本质！”

真正的康拉德抬头看著这个巨像，表情依然平静，她甚至微微点头。

“是的，这是『康拉德·科兹』的一种可能形態。庞大、恐怖、充满力量。但这是你选择的形態吗？还是你被恐惧驱使，不得不变成的样子？”

巨像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拳砸下，康拉德没有躲。

她举起了拳头，那覆盖著淡紫色光芒的、属於一米六少女的拳头，迎向那个比她整个身体还大的巨拳。

只见两拳对撞，巨像被康拉德这一拳击退，她难以置信看著现在的康拉德。

康拉德没有犹豫，只是一跃而起，朝著巨像的脸衝过去。

巨像挥拳迎击，这一次用上了全部力量，试图在康拉德接触自己前將她击碎。

但真正的康拉德在空中调整姿態，没有硬接，而是用左手轻轻触碰巨像的拳头边缘借力、旋转、改变轨跡，如同最优雅的体操运动员。

然后她出现在巨像的肩膀上，朝著巨像的脸就是一拳！

真正的康拉德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所有她作为“魔法少女夜之主”选择的道路。

不是作为恐怖统治者，不是作为绝对审判官，而是作为守护者、导师、相信人类可能性的存在凝聚在这一拳中。

伴隨著一拳打在巨像的脸上，巨像的身躯一瞬间四分五裂，光芒从內部爆发，只看那宝石本身从暗红色变为淡紫色，然后化为光尘。

巨像停止了动作，她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空洞，看著光尘从中飘散。她的身体开始缩小，从八十米变回四米。

怪物变回华丽的魔法少女形態，但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甜美的微笑，只有一种疲惫。

她轻声问，声音变回了最初的女声，“为什么你贏了？”

现在的康拉德落回地面，仰视著正在逐渐消散的自己，她的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因为你只是在模仿力量，”她说，“模仿父亲的战爭兵器，模仿贵族的恐怖统治，模仿所有你认为『强大』的东西。但真正的力量！”

她举起自己发光的拳头：

“来自於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而我知道。我为了那些在矿井里的孩子而战，为了那些相信自己能变得更好的凡人而战，为了一个不完美但自由的未来而战。”

虚假的康拉德开始崩解，从脚部开始化为光尘。

“自由……”她重复这个词，“我试过给人们自由但他们总是搞砸、总是背叛、总是让我失望……”

“所以你就夺走了自由，”康拉德说，“然后你发现，夺走自由后，他们连搞砸和背叛的机会都没有了，但也失去了成长、选择、变得更好的可能。”

虚假的康拉德沉默了。她的身体已经消散到腰部。

“恭喜你……过去的我，你贏了。”黑之康拉德看著自己的身躯一点一点消散，她毫不犹豫扑过去抱住另一个自己。

“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有关於莎莉的事情。”

“什么？”

“莎莉只是一个不求回报的神，我已经墮落这种地步，几乎是背叛了我自己的初心，莎莉也没有杀死我，你知道为什么嘛？”

康拉德对此有点好奇，毕竟刚刚的她展现出来姿態已经符合魔法少女墮落的標准了。

“为什么？”

“哈哈哈，告诉你谜底，你不会再进一步了，现在的你成功成为魔法少女，为此你將获得的我的一切，毕竟我就是你。”

伴隨著黑色康拉德彻底消散，只看身高一米六的少女获得黑色的自己的力量。

这一瞬间康拉德变为完全体，她身披幽蓝色的连衣裙，穿著幽蓝色的丝袜，手持闪耀著光芒的法杖站在这里。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获得另一个自己完整的力量，为此难不成那些失败的原体魔法少女，都会成为新的原体魔法少女的养料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莎莉在搞什么？

她转过身看著对自己微笑的莎莉眉头一皱，“解释一下吧？”

“嗯哼，当然要解释一下。”莎莉看著全新的魔法少女，“黑色的你本质上就是无法坚持到底的你，她最终会墮落、会消亡。”

康拉德意识到莎莉在打马虎，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需要自己一步一步探索真相了。

“那现在的我呢？”

“彻底掌握身为原体的力量，获得在亚空间独一无二的称呼，你將可以选拔你自己的魔法少女，也可以通过你的力量实现无防护穿越亚空间。”

康拉德有点惊讶，自己能够选择自己的魔法少女吗？这不就相当於莎莉把她的神权交给自己了吗？

“所以我的试炼结束了吗？”

“不过是刚刚开始，我之前告诉你和托马斯：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你自己，那么你就会被我吞噬殆尽，在此之前继续为了自己战斗吧！”

莎莉伸出手抚摸著眼前的魔法少女，“还有，你会为此恨我吗？”

“我怎么可能恨你，你给我了我需要的一切啊！而且我爱你，莎莉。”

莎莉呆住了，“什么？”

“获得你的力量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把你当成了母亲，我把你当成了我的家人，你培育我、抚养我、爱我，我……”

“等一下，別突然这么说啊！”莎莉一瞬间脸红了，“別肉麻了，康拉德，我顶不住这种言辞的，还有你该回去了……”

莎莉转过身想要离开，康拉德拉住了莎莉。

“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黑色的我，她的结局是什么呢？”

莎莉转过身看著康拉德笑了一下。

“她还在你的身体之中，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可以召唤她作为你的使魔，去处理政治问题，或者带著阿斯塔特打仗。”

“意思是她的灵魂属於我？”

“嗯。”莎莉微微一笑，“毕竟她失败了，她一直在自责，所以我给她全新的可能性，白色的你在我的领域，如果有一天你打算变得更加强大，就去挑战她吧！”

“莎莉，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不，別忘记我的圣数可是五与十一哦！”

康拉德还想说什么，就被莎莉送回物质宇宙了。

然而康拉德回到物质宇宙后，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五年十一个月的时间！

“莎莉，你怎么让我离开这么久啊？”

康拉德询问著神灵，却发现莎莉又又一次沉默了，这女神总喜欢在別人提问的时候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