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尺寸灵光,风雪中再遇劫难 趋吉避凶:从道门杂役开始
“……是。南边拜月教作乱,不太平,昨日出了十里地,便又碰到劫道的响马。”
裴玉苦笑一声,收回了手。
方郎君待自己不薄,加之现在有求於人,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哼,那帮杀才。算了,这饼给你,赶紧吃了……你说你,百日都练不出一毫灵光,陈老那几句口诀就那么难?”
方许山嘆了口气,將怀中还留有余温的饢饼用油纸裹著,也不管面前之人的反应,塞其怀里。
“你也是,日日在锅炉房里劳作到深夜,多赚得的铜钱全花在食补上,也没能修炼出名堂来……”
裴玉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来。
已经多日未曾果腹了……他心中感激,却只能暗自说句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了。
“小的泥腿子出身,自然得勤勉些,平日里还得多亏方郎君时常救济……”
方许山无奈,裴玉著实能吃苦。
锅炉房內热气冲天,寻常杂役巴不得换个差事,只有他不仅没有埋怨,甚至主动延长工时,只为多赚些铜钱,助益修行。
“前事不消说,留你一晚已是破例。莫要声张,若是被巡夜的张执事知晓,他可不如陈老那般好说话……上月有个和你一样的,被逮到,打断腿扔下山了。”
此事裴玉倒也略知一二,默默点头。
到此地后,这北璇门虽规矩森严,却也不曾加害自己……至於那张执事,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凡人便是如此,悲乎。
“小的知晓,定不会给方郎君惹麻烦。”
方许山頷首,裴玉虽没有仙缘,却也心灵通透,不是那不识好歹的。
“上宗定的规矩,凡人不可在此间逗留,我还因此事被罚了半月例钱……”
方许山絮絮叨叨的,话说一半,语气软了下来,只低语道:
“你好生藏著,此地……还是小心些。”
方许山幽幽一嘆,復看了裴玉一眼。
此子当真无辜,奈何自己也无力相助。
想当初,自己初至山门,也是这般不安,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了人。
“谢过方郎君。”
裴玉抱拳,腹中传来饿极了的灼烧感,烤熟的麦香入鼻,远不是树皮草根能比的。
之所以低声下气,也是因为没有其他的办法。
山脚的坊市不让凡人进出,方圆几十里外倒是有城镇,但他此时的状態堪称油尽灯枯,若走出这庭院,恐怕马上要化作冻死骨。
“如此窘迫,日后定不能再像这般。”
裴玉也顾不得其他,饿狼般抓起饢饼。
等到了嘴边,却只是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块,细细嚼了起来,像是品著什么珍饈。
“龙生草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裴玉低眉,嘴里吞咽著饢饼。
……
酉时已至,院中天光倒映,寒意愈发重了。
此时方许山早已离去,独留裴玉一人。
他弯身捧起积雪,刺骨的冰寒在唇齿间化作雪水被吞入,浑浑噩噩的头脑方才清醒。
望向庭院外,另一处灯火通明的精舍,那是陈老的居所。
陈老那位资质平平的侄孙,百日未到便诞育灵光,成了外门弟子,立马用掉陈家举荐的名额,进了北璇门正宗。
据说在那之前,还死了好几个杂役,这才空出名额来,让裴玉有机会进去。
裴玉平復情绪,坐在窗下,腹中虽说添了东西,但依旧有几分飢饿。
“眼下情况还是危险,方才方许山也话里有话,瞧他意思,似乎在提醒我……”
裴玉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朝远处张望,隱约瞥见一道暗淡的烛火正在靠近。
天色已晚,杂役们要么劳作未曾下工,要么赶著回去修行,想必来者便是巡夜的张执事。
“好生奇怪,这北边耳房阴冷偏僻,往常极少人来……”
他记得执事巡夜是从各杂院的库房开始,一路查看帐本事宜。
怎的这次巡夜的张执事却径直走来?
必有猫腻。
即便没有异常,那被逮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裴玉思忖,停下了脚步,左右一张望,院角正堆著杂物。
估摸著大小,足以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