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房子里，一盏煤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芒。

相比之前的死气沉沉，今晚的朱家，倒是多了几分欢快与活力。

晚餐是一大锅白米粥，里面掺了几块红薯。

说是白米粥，那米稀得也就比白开水稍微稠一点。

配菜只有一点点咸菜，以及……一整只的兔子肉。

拋开兔子皮，剩下的肉和骨头加起来，估摸也有两斤。

所有的內臟也都留了下来，一丁点都捨不得浪费。

朱父看著那盆兔肉，有些心疼：“真要一晚上吃完吗？我看还是留一半，明天再吃吧。”

朱顺摇摇头：“肉本来就不多，全吃完才能补补身子，增加点抵抗力。

不然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可没药治，更危险。”

现在可不比后世，隨便哪个村子都有卫生站、小诊所。

这年代的普通人感冒了，根本没药吃，只能硬扛。

朱父闻言，便不再坚持。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这个当爹的，默默支持就好。

朱母手脚麻利地把兔子剁成五份。

最大的一份约莫占了十分之四，给了朱顺；朱父拿了十分之二；剩下的，她们母女四个平分。

对於这个分配，没人有半点意见。

往后家里要活下去，还得靠爷俩撑著，他们多吃点，是应该的。

“大家吃饭吧。”朱顺喊了一声，率先拿起一块兔腿肉，大口咬了下去。

这年代调味品极度缺乏，锅里只放了一点粗盐，要说多好吃，那是绝对谈不上的。

可对於饿了许久的一家人来说，这已经是顶级的美味佳肴。

朱顺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跟著灌了一大口白粥。

其他人也动了筷子。

只是她们捨不得先吃肉，都是先喝白粥就咸菜，再啃红薯，最后才捨得拈起一小块兔肉，慢慢咂摸滋味。

三个妹妹不知道多久没沾过肉腥了，馋得直抿嘴的模样，看得朱顺心头髮酸。

她们连骨头都捨不得丟，攥在手里一点点啃，非要嚼到没味儿了才肯咽下去。

也幸好这兔子的骨头不算坚硬，不然朱顺肯定要制止她们。

最后只剩下一个兔头，实在没什么肉可吃。

可朱母也不捨得扔，小心翼翼收起来：“留著明天煮粥的时候丟进去，好歹还能熬出点油星。”

朱顺把剩下的半瓶白酒拿出来，放在朱父面前：“爹，这个你留著吧。”

朱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下意识就想去拿。

可手伸到半空中，又猛地顿住，硬是把酒瓶推了回去，扭过头闷声道：“我不爱喝酒，你拿去吧。”

朱父本就不是会说谎的人，那点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朱顺又把酒瓶推回去，笑著哄道：“天冷，你跟娘没事喝两口暖暖身子，我那儿还有一瓶呢。”

没办法，不这么说，这两个老实巴交的人，肯定不肯收。

在朱顺的再三坚持下，朱父才勉为其难地把那半瓶酒收了起来。

朱顺又看向三个眼巴巴的妹妹，笑道：“你们还小，不能喝酒，以后哥给你们弄別的好喝的。”

三小只乖巧地点点头，有肉吃就已经很满足了。

收拾好碗筷，朱顺把房间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他挠了挠头，眉头又皱了起来——接下来，又要面临一个新的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