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並没有上前，因为周围至少有五把枪对准了他，教父的保鏢团还是很称职的，即便意识到了罗森是那种身负奇异能力的人，他们也没放弃自己的职责。

教父展开的双臂收回，改为双手虚压：“好了，都把武器收起来，別让我丟脸，罗森先生如果想杀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到场。”

罗森抬起左手，展示了他带来的礼物：“帝萨诺杏仁酒，阁下的游艇上应该有威士忌和调酒师吧？”

教父大笑著迎上前接过酒：“当然，苏格兰威士忌，还有最棒的罗马调酒师。他们总喜欢送我昂贵的红酒，但真正懂酒的人才会知道，好酒从不在於价格。”

罗森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塑料桶，里面正有几条章鱼须子在往外探，他不由表情有些古怪：“这里的章鱼很多？”

教父顿时烦躁地摇头：“比布鲁克林的黑人还多。”

法尔科內所说的罗马调酒师正是他本人，如果有人以为教父是那种只需要做安排不需要动手做任何事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真相是教父会做的事很多，而且很多事他都比常人做得更专业，所以他才是教父。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剃刀帮和青帮已经把他们的生意拓展到这里了，我加入了剃刀帮，那群英国佬和中国人为了抢地盘打得不可开交。”

他拿过一个空杯子，夹起一支肉桂插在杯子中，用喷枪开始燻烤肉桂的一端，浓郁的香料烟雾从另一端逐渐升腾，这是製作鸡尾酒前的准备工作，名为熏杯。

“我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嘍囉，我老大的老大的老大，一个叫谢尔比的傢伙，我替他跑腿的时候学会了怎么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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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罗森：“现在的很多酒都做得太花哨了，我们那个年代没那么多花哨的东西可用。”

说著他把杯子倒扣，只留肉桂夹在杯口与桌面之间一道缝隙，让肉桂的烟雾充分薰陶整个杯子，然后才去拿另一个杯子做同样的步骤。

“那个时候鸡尾酒都是老大们喝的高档饮料，我们小嘍囉有啤酒和威士忌就不错了，但其实现在再看，老大们当年喝的也就那个水平，酒也不高档，只是调出来的而已。”

杯子被熏得差不多了以后，教父取出一大块方冰放入杯中，也没用量酒器，直接打开了一瓶黑牌威士忌倒了一部分进去，又打开了罗森带来的杏仁利口酒倒了一部分进去。

“现在调酒讲究比例、还有什么浓度，以前全凭手感。”

罗森目测他刚才倒了大概有45至50毫升的威士忌、15至20毫升的杏仁酒。

教父拿过架子上的吧勺，选用了搅拌法调酒，將吧勺垂直放入酒杯中匀速搅拌，隨后滴入几滴苦精，再次用肉桂烟燻一遍，最后让烧过的肉桂半浮在酒面上。

“godfather，尝尝，手艺应该还没生疏。”

这杯酒的名字就叫“教父”，不管是调製方法还是口感都和它的名字一样，简单、朴实……厚重。

教父端著杯子坐了下来，他没有急著喝酒，而是剪了一支雪茄点上，在一番吞云吐雾后，声音才穿透烟雾传到罗森耳中。

“让我猜一猜，马罗尼……不不，他有这个野心，没这个能力。是菲斯克，是他对吗？”

罗森没有否认：“他提供的证据不多，但就现在的局势而言已经足够了，你向六名州议员和两名法官行贿的所有记录都在我这儿。”

教父微微頷首：“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分量不重，但確实足够了。”

说著他发出了一声很长的嘆息：“歷史是个好老师，不管你想不想学，它都会教给你东西。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威尔逊心里住著一头会吃人的野兽，而你把那头野兽放出来了。”

罗森轻笑一声：“反正你迟早要退休的，早点晚点区別不大，而且他也没办法一家独大，这不还有以利亚吗？”

教父抿了一口酒，他脸上的表情告诉罗森他对自己这次调的酒很满意。

“一鯨落，万物生。纽约、不，是美国黑道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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