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波起 太平天国1854
杨继明脸色一沉,心知对方来者不善,是衝著人来的。
他挺直腰背,硬著头皮回道:
“王掌朝门,不瞒您说,此人正是。不过此人涉及妄言天启,扰乱军心,东王九千岁已有钧旨,命我將其带回东殿问询。您看,这……”
杨继明刻意加重了“东王九千岁”和“钧旨”几个字,试图用东王的权威压对方一头,希望能让王怀安知难而退。
毕竟,完不成东王亲自交代的差事,回去杨继明可没法交代,弄不好要吃掛落。
王怀安听罢,脸上那层客套的笑纹动都没动,只把手里的杏黄詔书轻轻一抖,那捲轴的声响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可话里的分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承宣,您这话可就欠考虑了。天兄託梦,乃天国头等大事,关乎天意垂询,岂是寻常问询可比?天王万岁对此极为重视,已传旨在京诸王、侯,齐赴金龙殿,共议此天启之事,此刻,东王九千岁想必也已接到天王旨意,正在前往天王府的路上了。”
王怀安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上竖起耳朵的官兵,语气显得推心置腹:
“杨承宣若是担心难以向东王殿下交差,不妨隨本官一同前往天王府金龙殿?一来,人是你先找到的,功劳薄上少不了你一笔。二来,当著天王与东王的面交割清楚,也免了你我私下交接的麻烦与猜忌,岂不两全其美?”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搬出了天王召集诸王议事的最高规格,暗示此事已非东殿可以单独处置。
又给了杨继明一个看似体面的台阶,实则將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更重要的是,点明了东王也可能正在赴会的“事实”,彻底堵死了杨继明以“未接到东王新命令”为由硬抗的可能性。
杨继明听完,心里头那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
王怀安敢这么说,恐怕不是空口白话嚇唬人。
天王再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最高元首,公开下詔,用“共议天启”的名头召集诸王,於情於理,东王就算心里不痛快,明面上也不可能公开抗旨。
自己要是现在强行把人带走,那是明晃晃打天王的脸,立刻就把天王府得罪到死。
事后,东王为了顾全大局,平息天王怒火,保不齐就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撇个乾净。
可要是就这么灰溜溜把人交给王怀安,又显得自己太没用,折了东殿的威风,回头在东王那儿一样没好果子吃……
心里挣扎了好几个来回,杨继明脸上终於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乾笑,决定先保住自己再说:
“王掌朝门说笑了,天王詔旨,谁敢不遵?既然天王有旨,东王殿下想必也已知晓內情……那末將便隨掌朝门一道,『护送』此人前往天王府,『听候』天王与东王裁处便是。”
杨继明特意重重咬了“护送”和“东王”两个词,就像落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想保留住东殿在这件事里最后一点参与感和脸面,不愿彻底沦为天王府的跟班马弁。
然而,王怀安岂能让他如愿?
天王府被东殿压制已久,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可能打破局面的机会,怎会容许东殿的人继续“押送”关键人物,仿佛这人仍是东殿的囚犯一般?
“杨承宣,”
王怀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转硬,“天王詔旨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恭请』!天父天王在上,最重礼敬天心!对待得天兄启示之人,岂能如同押解囚徒贼寇一般?还不快让你的人退开!莫要失了天家体统,怠慢了天兄信使,这罪过,你担待得起吗?”
这番话,直接扣上了“怠慢天意”的大帽子,又搬出了“天父天王”的最高名义。
杨继明顿时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堵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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