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险试探 太平天国1854
傅学贤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那斑驳的麵皮显得更冷了,斜眼瞅著蒙得恩,破锣嗓子带著明显的讥讽:
“蒙侯爷,天国之政,皆由东殿总理。赵义士所言北伐军情,天京奸细,哪一桩不是紧急政务?入东殿协理,正是为了儘快查证落实,以安军民之心。难道置於深宫,终日清谈,反倒有利於事吗?此乃军国要务,非寻常祀事可比!”
蒙得恩被他这套话噎得够呛,黑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直蹦:
“放你娘的屁!天兄之事,就是最大的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立刻在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东殿的文武官员纷纷帮腔傅学贤,咬文嚼字,说政务要紧。
天王府的近臣们则力挺蒙得恩,嚷嚷神权至高无上。
殿里顿时嗡嗡响成一片,这场由“天兄託梦”引出来的风波,眨眼就变成了天王府和东殿之间又一次赤裸裸的抢人夺权大战。
韦昌辉夹在中间,脸色变来变去,想插嘴又不好插。
翼王石达开还是老样子,沉默不语,只是看赵木成的眼神,更深了。
高高端坐的洪秀全,木然的脸上还是没表情,捻佛珠的手指好像快了一点点。
杨秀清则半闔著眼,仿佛在养神,对眼前的爭执並不在意。
就在爭执渐趋激烈,傅学贤准备进一步驳斥蒙得恩这“粗人”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嘈杂。
“够了。”
声音来自东王杨秀清。
就说了俩字,声调都没拔高,可那股长期执掌生杀大权积累下来的威势,瞬间像寒冬腊月的冷风扫过殿內,所有爭吵立马熄火。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宝座上的洪秀全,都齐刷刷转向了杨秀清。
这回,杨秀清没看自己的心腹傅学贤,也没看对面那个黑脸膛的蒙得恩,甚至没瞟一眼丹陛上的洪秀全。
杨秀清的目光,像两条冰冷的细线,又像能称人心思的秤砣,越过殿中央的空地,稳稳地落在了从进殿起就一直安静站著的赵木成身上。
又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从赵木成那身胳膊肘都磨薄了的旧棉袄,看到赵木成那沉静得像深潭水的眼睛。
这不寻常。很不寻常。
不对劲。很不对劲。
杨秀清心里那杆精於算计的秤,开始微妙地摇摆起来。
先前觉得这小子是洪秀全安排的棋子的想法,已经完全被自己否定了。
要真是颗棋子,落到眼下这境地,是该露出点配合主子的蛛丝马跡了。
可赵木成没有,他就像激流里的一块石头,任你浪打风吹,我自岿然不动,沉默地保持著原样。
那此人究竟图什么?难道真就只为传达天兄旨意,甘愿把自己置於这等险地?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杨秀清摁了下去,人哪会这般无私。
倘若赵木成並非谁的提线木偶,反倒真与那虚无縹緲的“天兄”有著说不清的牵连……
那还只將他视为该打压的对手和完全控制的棋子,便显得短视了。
不如好好探一探,此人到底所求为何,又能否为他杨秀清所用。
心思电转间,杨秀清已有了新的计较。
杨秀清不再理会之前的爭执,而是直接面向赵木成,脸上甚至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和煦的表情。
“傅学贤,蒙得恩所议,皆有道理。”
杨秀清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力量,“然则,赏功授职,亦需合情合理,更需顾及义士本心。”
杨秀清微微一顿,目光锁紧赵木成,“赵义士,你身系天兄启示,干係重大。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为妥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