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引私怨 太平天国1854
韦昌辉环顾四周,一些与他亲近或想趁机附和两位巨头的官员,连忙出声:
“北王说得是!”
“赵义士不必过谦!”
“有功当赏,乃是天朝法度!”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不管“天兄託梦”是真是假,眼前这个叫赵木成的年轻人,已经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成功地贏得了天王和东王超出常规的重视。
他將来的前途,绝不是一个“承宣”或者“掌朝仪”能装得下的。
赵木成感觉到肩上韦昌辉手掌传来的分量,也听到了周围那些附和的声音。
赵木成躬身,向韦昌辉也施了一礼,然后转向丹陛:
“谢北王厚爱,谢诸位大人抬举。木成確有一个不情之请,斗胆陈於天听王前。”
赵木成见气氛烘到这儿了,知道火候到了,脸上適当地露出些为难和委屈,朝著丹陛和东王方向深深一揖:
“天王万岁,东王九千岁,木成有桩心事,说来惭愧。今日在校场,木成无端遭人构陷,身陷囹圄,几乎丧命。此事虽小,却是心头一根刺。构陷之人至今逍遥,总需有个了结。否则,木成即便为天国效力,心中亦难安。”
“竟有此事?”
北王韦昌辉第一个嚷出声,嗓门里满是讶异,那双环眼里却闪著“果然有事”的精光。
韦昌辉本就表面热心,此刻更觉是个拉近关係的好由头。
这时,一直缩在文武官员队伍最末尾,亲眼见证了校场全程的王怀安,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王怀安赶忙小步急趋出列,“噗通”跪倒,声音激动地直发颤:
“启稟天王,东王!此事……此事小的亲眼所见,愿为赵义士作证!”
王怀安口齿伶俐,將那校场上杨七旺如何挑衅,李野和柱子如何作偽证,赵木成如何反驳自证,朱富贵如何偏帮,原原本本,添枝加叶地讲了一遍。
说到激动处,眼圈都红了,言辞里对赵木成的偏袒与维护,就差直接喊“赵义士冤屈”了。
这金龙殿里能封王拜侯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见惯了阴谋诡计的人精?
王怀安这番话,虽带著明显的倾向,但事情本身的脉络却清晰得惊人。
这就是一桩手段拙劣却足够恶毒的构陷,目的就是要赵木成的命。
几乎所有人瞬间都得出了这个判断。
然而,高高在上的洪秀全与一旁的杨秀清,听的却远非“对错”这么简单。
洪秀全捻著念珠,目光似落在虚空,耳朵却收进了每一个字。
杨秀清则半闔著眼,手指在袖中无声轻叩,像在掂量一盘棋的走势。
他们真正在意的,不是校场构陷的胜负,甚至不是几条人命的死活。
他们那被权谋浸透的脑子,拷问著同一个核心问题:
这场构陷,究竟是不是底下人私怨引发的偶然?
如果是有意设计,那赵木成的出现就太“巧”了,其动机將深不可测,危险程度要立刻上调数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