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肝胆裂 太平天国1854
朱富贵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当成最听话的泥塑木雕,等著吩咐。
杨继明这才拿正眼瞧了朱富贵一下,仿佛刚发现校场里有他这么號人。
杨继明脸上对著赵木成时的和煦春风,在转向朱富贵时,瞬间化为了冰冷:
“你就是旅帅朱富贵?”声音不大,却带著股自上而下的压力。
“是,是卑职。”朱富贵腰弯得更低了。
“那好。”杨继明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我问你,这场中眾人,哪个是构陷赵兄弟的主谋?哪些又是帮凶?”
“赵兄弟”这三个字,从东殿承宣嘴里这么自然、这么亲切地叫出来,落在朱富贵耳朵里,不啻於三道惊雷,震得他心肝脾肺肾都跟著颤了三颤。
不仅朱富贵听见了,校场上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东两的兄弟们,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红潮,眼睛里迸发出光来。他们知道,自家两司马这遭怕是因祸得福,要一飞冲天了!
而西两那边,包括刚被扶起来的杨七旺,一个个面如死灰,大气都不敢出。杨七旺更是上下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咯咯直响。
朱富贵知道,自己生死荣辱的关口到了。
之前他想和稀泥,偏帮杨七旺的那点心思,此刻成了最危险的把柄。他必须毫不犹豫地切割,表现得越积极,越愤怒越好!
只见朱富贵陡然转身,面向全场,之前那副殷勤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旅帅的雷霆之怒。
朱富贵戟指怒喝,声音震得校场嗡嗡迴响:
“来人!还不给我把这构陷忠良的刁徒杨七旺,连同作偽证的李野,柱子,一併拿下!”
“西两所有相干人眾,全部看管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柱子跟李野本来就失魂落魄地跪在台子边,无需再绑。
朱富贵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亲兵,则恶狠狠地扑向还在发懵的杨七旺,二话不说,拧胳膊別腿,用结实的麻绳把他捆了个四马攒蹄。
做完这一切,朱富贵又飞快地换上一副面孔,转向杨继明三人,语气恭敬而痛心:
“承宣大人,赵兄弟,掌朝门大人,您几位明鑑,构陷赵兄弟的,就是这几个无法无天的东西!卑职驭下不严,也甘愿领罚!”
杨继明这才微微頷首,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笑容,侧头对赵木成道:“赵兄弟,元凶已然拿下。你看……这案子,咱们这就开始审?”
这话说得,哪里是上官对下属,分明是商量,是徵询,里头那份小心翼翼的客气和討好,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赵木成转向杨继明,规规矩矩地拱手一礼,越是当著眾人的面,他这礼数越是做得周全到位。
赵木成开口道:“有劳杨承宣、王掌朝门二位大人亲自前来主持公道。至於审案的章程流程,全凭二位大人定夺便是。”
见赵木成这般说了,杨继明与王怀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下明了。
杨继明隨即转身,对恭立在一旁的朱富贵吩咐道:“既如此,便设座开审吧。要快。”他略作停顿,又补了一句,“赵兄弟亦是审案之人,一併设座。”
朱富贵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张罗起来。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完了,杨七旺算是彻底完了。
这哪是审案?这分明是让苦主来定被告的生死!
案子还没开审,结局仿佛已经写在了西两那每个人惊惧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