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铁石心 太平天国1854
所有的视线,再次匯聚到赵木成身上。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得他的神情明暗不定。
赵木成看著被拖到场中空地上,按著跪倒的四个身影,也看著柱子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时间仿佛凝住了一瞬。
然后,赵木成开口了:
“柱子,杨七旺答应让你见你娘,那是他的事。”
赵木成顿了顿,目光如古井寒潭,扫过柱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
“到了下面,你去找他带路吧。”
这句话,冰冷,坚硬,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许多人猛地一激灵,骤然清醒过来。
是啊,可怜?
当时这柱子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许诺,可是眼都不眨地就要把赵司马往死里坑啊!
若不是有天兄託梦这离奇转折,现在躺在血泊里任人围观的,就是他赵木成了!
在这你死我活的世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弱者的眼泪,从来就不是作恶后可以豁免的护身符。
杨继明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知是讚许还是別的什么。
他不再等待,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然后运足中气,如同惊雷般喝出:
“斩——!!!”
“斩”字余音未落,四道雪亮的刀光几乎在同一瞬间,划破浓重的暮色,带著悽厉的风声猛然挥落!
“噗嗤!”
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接连响起,紧接著,是血柱喷涌的“嗤嗤”声,仿佛坏掉的水龙头。
四颗头颅脱离了脖颈,表情在生命最后一刻凝固。
杨七旺是彻底的茫然与空洞,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李野双目圆睁,恐惧几乎要炸裂眼眶。
柱子脸上还残留著哭求的扭曲与一丝难以置信的不甘。
老货郎刘三则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无头的尸身僵硬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匯集成四片粘稠暗红的血泊,浓烈刺鼻的血腥气瀰漫了整个校场,直衝每个人的口鼻。
“呕——!”
队伍后排,几个显然没见过这等阵仗的新兵,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控制不住地乾呕起来,更有甚者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
然而,更多的人,在经过最初的惊骇后,却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四具尸首和滚落的头颅。
这一幕,无疑將成为他们未来许多天里,最具衝击力的谈资。
但无论反应如何,此刻,所有人在看向那个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的旧袍青年时,心底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份敬畏,甚至超过了他们平日对旅帅朱富贵的畏惧。
这位今日之前还与他们一样挣扎求存的“赵司马”,宣告了他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