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道魔宗，制骨堂。

阴风如刀，刺骨生寒。

隆冬时节，连呼吸都凝成霜雾。

空地上积雪未扫，隨著寒风扬起一阵白霜。

一群面黄肌瘦、衣衫单薄的男女瑟缩而立，寒风掠过时，佝僂的身影不住颤抖。

黑衣青年手执漆黑册卷，目光扫过一名枯发少年。

少年垂首盯著雪地，双手紧攥在袖中，指节泛白。

“关大海，月考未过。”黑衣青年声如寒冰。

少年听闻此言，打著哆嗦僵在原地，瑟缩著不敢上前。

“倒有几分天赋。”黑衣青年忽然话锋一转，戏謔道，“炼骨经小成，已是凡俗初期巔峰。”

少年听闻此言，眼中骤然燃起希冀。

话音未落，一缕黑气如毒蛇窜出，在少年脖子处一转，又倏地没入黑衣青年衣袖。

少年脖颈处血线乍现，头颅咕嚕滚落雪地，眼中光亮尽数冻结。

黑衣青年抖落袖袍上的白雪：“每月考核不通过，修炼天赋不错，倒是可以抵消，这身骨骼恰好用来制骨。”

场上一片寂静，无人说话，少年少女们只是惊恐的望著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视线扫过，落在另一名青年身上：“林安，勉强达標，下月指標，加一成。”

名为林安的少年虽面黄肌瘦，五官却极为俊朗。

听闻黑衣青年所言后，林安只是弯腰抱拳，没有多说一句话。

“话少，很好。”黑衣青年淡淡道，“魔宗不需要多话的废物，下个月指標若是完不成，你这身皮囊不错，適合送到採补堂。”

言罢，黑衣青年又將视线转向另一人。

林安闭口不语，双拳微微紧握，藏住眼底寒芒：“狗日的魔宗，地狱开局。”

月余之前，他撞了大运，穿越到化道魔宗，成了制骨堂杂役弟子。

化道魔宗乃是纯正魔宗，专干杀人放火之事。

制骨堂杂役弟子则是给正式弟子炼製骨髓，用作炼器或其他辅助之用。

每月都有指標，若是完成了，下个月叠加。

若是完不成，就如同方才那少年一般，被斩去头颅。

血肉送到血肉堂，骨骼留在制骨堂，三魂六魄送往炼魂堂。

或许在这之前，尸身还得送到採补堂，供那里的正式弟子享用一番。

黑衣青年的点名仍在继续，直到最后一人通过后，场上多了一地尸体。

少年少女们不敢说话，低头看著地面，瑟缩著身体。

黑衣青年袖袍一挥：“再有月余便是外门弟子考核，若是不想朝不保夕，就抓紧时间修行。”

话落，黑衣青年双足泛起一道黑光，托著他飞入天空。

等到黑衣青年的身影消失后，眾多男女双目放光的看著地上尸体，轰然一声开始抢夺。

打骂声此起彼伏。

林安看著这一幕，双目微微麻木。

为期半年一次的外门弟子考核，是化道魔宗给杂役弟子画的饼。

不想当猪狗，就拼命去搏正式弟子的前程。

但杂役弟子每月被如山般的考核指標压著，本就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又如何专心修炼？

这本就是悖论。

哄抢持续了一炷香。

抢到尸体的人兴高采烈的走了，没抢到的人满脸沮丧。

更甚者在抢夺时受了重伤，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也无人问津。

杂役弟子受伤，代表著完不成考核，只剩下死路一条。

没人去救，因为自己活著本就不易。

林安准备回房间制骨，下月的指標如利剑悬在头顶。

他可不想成为无头的尸体，死后皮囊还要送去採补堂被人取乐。

这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安转身看去，眼底不著痕跡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缓步而来，拍了拍林安肩膀，粗声道：“最近考核確实严格了些，听说是魔宗和天剑阁连连发生战事，前线有些吃紧，咱们做后勤的自然要累些。”

“那天剑阁自詡正派，可却取凡人精血炼製屠魔飞剑阵，只是不取性命，美其名曰好生之德。”

“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呸！”

林安应道：“铁柱哥，还是你消息灵通。”

林铁柱，赵国林家村人，和林安属於同村。

化道魔宗庇佑赵国，赵国每年都会给化道魔宗献上大量杂役弟子。

林安就属於今年这一批。

对於赵国来讲，他们是討好化道魔宗的手段，也是无关紧要之人。

死了，那就再生好了。

最不缺的就是人。

林铁柱哈哈大笑：“我比你先来几年，就连那赵管事都与我交好，最近赵管事图谋外门弟子之事，你可得小心些，他抽的成会变多。”

林安嘆气道：“本就身覆大雪，抽成多了，雪上加霜。”

林铁柱摇头道：“你我同村之人，我岂能看你身死当场，我最近多炼了些骨髓，你过几日来找我，我分你一些，足够应付考核。”

林安迟疑道：“那怎么好意思麻烦铁柱哥。”

林铁柱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欣喜：“不麻烦，同村之人理应互相帮助，说不定以后你还要帮我，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过几日来找你。”

言罢，林铁柱不等林安多说，急急忙忙转身离开。

林安看著林铁柱离开的背影，双目闪过一丝冷光。

眼前浮现一行行烟雾，如蛇形般扭曲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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