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在御前献技的时候，忽然被陛下看上了呢？哪怕只是得到口头的赏识，身份也不一样了。每一个都知娘子，都有可能成为名动天下的大家，结交的都是大唐最有名气的权贵和才子。所以都知娘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而那些无法出头的录事娘子就很惨了，需要开始接客，以身体愉人。虽然她们理论上还有机会，继续衝击都知娘子的地位，但已经无法达到巔峰。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赎身。所以录事娘子大部分会在接客几年之后，被赎身成为侍妾，从此身如浮萍。

更別说跟著她的那些团队成员，都得转投新的主子，重新开始为命运挣扎。

王汉有点儿懵了，也就是说，那几个老头子，其实是胡玉楼背后的股东，或是合作伙伴。他们不但是人牙子，而且相当於监理，严格把持著胡玉楼的规矩。他们本来就是做高级美女买卖的，有的已经在垂涎苏农娘子的身体。

王汉这时候才感受到大唐黑暗的一面，农奴和人口买卖是合法的啊。

就算康娘子很喜欢苏农娘子，也不能改变胡玉楼的规矩。苏农娘子已经十六岁，如果在康娘子给了她最大力度的支持的情况下，她还是失败了的话，那她就得接客。

“我觉得她可以成功的啊。”王汉皱眉，这么强的舞台效果，加上康娘子给大厅进行的装修升级，真的会震撼到那些来这里的观眾。至少王汉自己是觉得，可以给这个节目打八十五分以上的，这已经是自己作为穿越者的眼光了。

“不够的。”花花偷偷道，“郎君没有看过阿史那娘子有多红，所以才对我们有信心。”

想要成为幽州胡玉楼的都知娘子，需要在一年当中的六个月里，比阿史那都知更红，这简直难如登天。

不光是苏农娘子，自从阿史那娘子来到胡玉楼，十一岁初次登台，就成为都知娘子，在接下来的五年里，所有的录事娘子集体折戟沉沙，没有一个人贏过阿史那娘子一次。

这个制度並不是说，都知娘子被打败了就会降级，所以一般来讲，大家不会杀到死去活来，隨著都知娘子的离去，其他人总有机会出头的。一般一个楼里会有几位都知娘子，並且录事娘子们会轮流被捧起来。

但是幽州胡玉楼不一样，自从阿史那娘子来了，简直成了其他人的噩梦。康娘子也拿阿史那娘子没办法，就算再怎么努力捧人，也没办法胜过阿史那娘子分毫。大家都盼著阿史那娘子赶紧走，可是阿史那娘子也才十六岁，在未来的很多年，都会是幽州胡玉楼的一姐。

在过去的几年里，一个又一个精心培养的录事娘子饮恨接客，然后被卖掉。花花已经经歷了一次绝望，在她的前主人失败之后，她跟另外几个人一起，被拨给苏农娘子。所以她比其他的舞娘们更了解，这件事的绝望程度。

王汉沉默了，確实，换了任何人都会绝望的。怪不得苏农娘子见到自己，会表现得那么努力，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现在是腊月，苏农娘子已经不能再拖了。如果这次失败，下个月开始，苏农就得接客。胡玉楼对她的投入也会降低，把希望放在更年轻更有机会的少女身上。

换了王汉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估计也做不到烟视媚行，压力实在太大了。

“还有，郎君可能没有注意到。”花花道，“今天楼里所有的贵人，都被阿史那娘子给拉走了啊！我们只能去討好那些阿史那娘子不屑於搭理的普通客人。”

王汉一惊，臥槽，原来是这么回事！

客人从一进门，就会遭遇生拉硬拽。只要是最好的客人，肯定会被拉到阿史那娘子那边。而且裴十二和薛訥去了那么久，现在还不回来。

王汉想到刚才的骚动，再想到康娘子的脸色，我擦，要不要这么狠啊？阿史那娘子已经是都知了啊，不能给姐妹们一条活路吗？胡玉楼並没有降级制度的啊，就算阿史那娘子输了，也不会从都知降级成录事，她就非贏不可吗？躺平一点儿，给別人留点儿机会，不好吗？

花花压低了声音叫道：“阿史那都知就是那样的人！她很骄傲，她不允许任何人胜过自己，哪怕一点点！哪怕逼对方去死！”

“她们不都是突厥贵族吗？”王汉不理解，人总是需要朋友的吧？

花花解释：“苏农娘子是蓝眼白可萨，是西突厥人。阿史那娘子是东边的。”

王汉彻底明白了，苏农还真是毛妹啊，只不过是二毛家的。西突厥人就是基辅人，也就是后来的乌克兰人。以白可萨为代表的欧洲蓝眼突厥人，大多数是红髮蓝眼，少数是金髮蓝眼。后来由於民族大融合的原因，金髮变多，红髮变少了。

总而言之，苏农和阿史那虽然都是突厥贵族出身，但並不是一家，是二毛家和大毛家的区別，所以苏农被整就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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