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河唐伯虎 摊牌了,我是文曲星下凡
本地的秀才们沸腾了,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人大声叫好,有人用力鼓掌,还有人直接衝到顾辞面前深深作揖。
顾昂更是挺直了腰板。
他看著周文彬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周文彬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上联,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想像的方式,给彻底击溃了。
他身后的那群士子,更是面面相覷,刚才还洋洋得意的表情全都僵在了脸上。
三楼雅间。
永安郡主手中正端著一盏清茶,听到下联时,那白玉般的手指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漾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的眼中,此刻才泛起真正的异彩。
这个孩子,心中装的,竟然是家国天下。
就在周文彬下不来台,尷尬想溜的时候,他身后一个长脸士子站了出来。
他不能让府城士子的顏面就这么丟在清河县。
“对联不过是小道,文字游戏罢了!我辈读书人,比的还是经义诗赋!”
王景文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他环视一周,高声道:“今日雅集,不如就以『咏梅』为题,即兴赋诗一首,如何?”
“在下先拋砖引玉了!”
说罢,王景文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玉骨冰肌不受尘,东风吹作一枝春。清香自信能穿石,素影何妨不染身。”
“雪里已知君子操,月下犹见美人魂。江南处处皆图画,不及寒庭此一真。”
一首七律念罢,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引来了堂內一片叫好之声。
“好诗!不愧是府城高才!”
“『雪里已知君子操,月下犹见美人魂』,此句尤佳!”
王景文得意地朝眾人拱了拱手,目光挑衅地看向顾辞。
他的意思很明白,你不是会写“处处闻啼鸟”那种白话诗吗?有本事,你也来一首格律严谨的七律!
他们认定了,顾辞只会那种清水白菜般的小诗,在真正的传统诗词功力上,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接下来,又有几个士子陆续吟了诗。
大多是模仿刚才那首的风格,堆砌辞藻,虽然也算工整,但却再无新意。
终於,轮到了顾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辞没有立刻开口。
他慢慢走到窗边,望向远方,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冬日里见过的几枝寒梅。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
大堂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怎么不说话了?”
“莫不是江郎才尽了?”
“我就说嘛,孩童之语,终究上不得台面。”
就在周文彬等人脸上重新浮现出讥讽的笑容时,顾辞转过身来,目光清澈,淡然开口。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典故,只是最简单的白描。
可就这两句,却让方才那首七律营造出的所有意境,都变得黯淡无光。
那股不畏严寒,傲然挺立的风骨,瞬间被勾勒了出来。
眾人还没来得及细品,顾辞的后两句已经隨之而来。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诗句落下,整个望江楼所有人都呆住了。
短短二十个字,竟让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同一幅画面——隆冬腊月,墙角寒梅,暗香浮动。
这哪里是诗?
这分明是一幅画,一幅鲜活的画!
那长脸士子吟诵的“玉骨冰肌”“美人魂”,跟这句“为有暗香来”一比,简直就像是涂脂抹粉的庸脂俗粉,遇到了不施粉黛的绝代佳人。
一个是用力描摹,一个是信手拈来。
一个是用尽辞藻,一个是浑然天成。
高下,已无需再言。
“啪!”
一声脆响,是一个清河县的老秀才激动之下,失手打碎了茶杯。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指著顾辞,嘴唇哆嗦著,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光。
“这……这不是诗!这是风骨!是梅花的魂啊!”
老秀才猛地转向面如死灰的周文彬、王景文一行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周公子!你们还有什么题目,儘管拿出来!”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