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以妾侍子,聚麀之誚 红楼:问鼎风月
……
“……那日贾珍虽將贾蓉毒打一顿,但后来,竟又將自己房中一个得宠的年轻小妾,遣去『照料』贾蓉养伤。”
“那贾蓉起先还有些浑噩愤懣,可待那姨娘『贴身伺候』了几日,竟是半推半就,不再提拒婚之事了……”
泊舟语速平稳,將探来的消息细细道出。
“呵!”
郑克爽听得倍感荒唐,不禁冷笑。
聚麀之誚,父子同槽,贾珍这手“以妾侍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当真是禽兽不如、无耻至极!
不需泊舟详稟,他已猜得出贾蓉心思。
一则是真怕了贾珍的毒打!
二则,见他老子“慷慨”至此,都肯將自己的妾室送来,说不得心里还要生出几分“你也荒唐我也荒唐”、“谁都不亏”的扭曲平衡感。
再与突破伦常的隱秘刺激交织在一起,只怕心头多有腌臢念想,原先那点不甘与屈辱自然便淡了下去。
更何况,寧国府的爵位、偌大家业都还摆在那儿,他又岂肯为了一个女人真把贾珍得罪狠了?
不如答应下来,反能多得几房美妾作为补偿。
於是父子二人,就此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齷齪的“和解”。
贾蓉彻底放弃抵抗,全凭贾珍摆布。
不愧是寧国府啊!
“秦家那边的態度呢?”郑克爽现在更好奇,贾珍是如何让秦业改换口风的?
“秦家那边,贾珍又寻了个能说会道的媒婆登门。”泊舟顿了顿,“绝口不提『纳妾』二字,只说是寧国府长房嫡孙贾蓉,到了適婚之龄,欲求娶秦家小姐为嫡妻正室。”
“又把上回之事一口咬定成是误会,责任全推给了『不会说话的下人』,称珍大爷本意就是为子求娶贤妇,延续宗祧,三媒六证,绝无含糊。”
“是上一个媒人自己蠢笨,会错了珍大爷要给儿子说亲的本意,才闹出那等荒唐乌龙。”
“……”
郑克爽听到此处,冷笑连连:“好个无耻的东西!那秦业就这般信了?”
泊舟道:“这却不知,但寧国府这回姿態放得极低,赔礼甚是厚重,那媒婆又舌灿莲花,將贾蓉夸得天花乱坠,说其如何年少懂事、仰慕秦小姐品貌才德云云……”
郑克爽点了点头,对秦业因何鬆口,倒也算有所了解了。
那老倌儿到底久在官场,深知寧府势大,一而再地登门,若执意不允,恐怕亲结不成,反倒要结怨。
秦业一个五品营缮司郎中,又是寒门出身,如何敢真与国公府这等庞然大物相抗?
上次拒绝纳妾,尚可说是维护女儿尊严、守住读书人底线。
如今对方是以正妻之位求娶,礼数周全,若再断然拒绝,便是彻底撕破脸了。
贾家这样的人家,碾死他一个小小的工部郎中,实在不难。
更何况,还是为了秦可卿这样一个养女?
再者……
他或许也是低估了贾珍的下作程度,还以为既是明媒正娶给贾蓉做正头娘子,那贾珍纵然再不堪再荒唐,大约也不至於將手伸到儿媳房中。
况且他那女儿年纪渐长,能嫁入国公府做嫡孙正妻,於门户而言,已是高攀。
若此番不能,反恶了寧国府,叫人知道,恐怕女儿往后也难寻什么好人家。
几相权衡,鬆了口风,倒不难理解。
理清了贾蓉、秦业这二人转换態度的背后逻辑,郑克爽便也思量起此事该从何处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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