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拉別墅的地下室，闻起来像是一个没做乾湿分离的百年停尸房。

“空气流通性差评。”

奥利安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就在心里给这次“探店”打出了第一个低分。

虽然墙上掛著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锈蚀兵器。

角落里堆著不知哪个倒霉骑士留下的鎧甲，试图营造出一种“底蕴深厚”的贵族氛围。

但在一位精算师眼里，这里只有霉菌、氧化反应。

以及那种为了掩盖尸臭而喷洒过量的、令人作呕的干玫瑰花防腐剂味儿。

“这就是你们血族的『圣地』？”

奥利安掏出雪白的手帕，像是要隔绝某种病毒般捂住口鼻，声音闷闷地透著股嫌弃：

“埃姆林，如果不是你带路，我会以为我们要去非法倒卖人体器官。”

走在前面的埃姆林·怀特正抱著他心爱的人偶，闻言脚下一个踉蹌，回头怒目而视：

“闭嘴！这是歷史的沉淀！你这个没有品味的乡巴佬！”

“沉淀？”

奥利安腾出一只手，指尖在布满灰尘的楼梯扶手上轻轻一抹，然后嫌恶地搓了搓手指：

“在我老家，这叫卫生死角。看来奥德拉伯爵的清洁预算赤字很严重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站在了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前。

推开门。

原本预想中的“高端私人会所”並不存在。

大厅里光线昏暗，唯一的亮源是几盏摇摇欲坠的银烛台。

沙发上瘫坐著一个端著红酒杯的年轻血族，那姿势像是一只喝高了的蝙蝠。

看到两人进来，那年轻血族连眼皮都没抬，发出一声像是鼻子里呛了水的嗤笑：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怀特先生吗？”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极其无礼地刮过埃姆林怀里的人偶，最后落在奥利安身上：

“怎么？在那破药店打工赚不到钱，开始带人类来这里参观收费了？

你把始祖的脸都丟光了！埃姆林。”

埃姆林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刚要发作。

“这位先生。”

一道冷淡、平静，却透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的声音插了进来。

奥利安甚至没看那个年轻血族一眼。

他提著手提箱，径直走向正在角落里擦拭烛台的中年绅士。

“您这处宅邸的……侍从，似乎缺乏了一些必要的体面？”

奥利安站在卡西米麵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左手的手套，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是来谈收购的，不是来容忍野蛮人”的克制与傲慢：

“这种毫无教养的噪音，正在令这间地下室原本就不多的体面……荡然无存。”

“能否请这位先生闭上嘴？或者……”

奥利安侧过头，用一种打量过期商品的眼神，淡淡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年轻血族：

“让人把他……扔出去？”

那个年轻血族瞬间炸毛，手里的红酒杯差点被捏碎，獠牙外露就要衝过来。

“闭嘴，罗斯。”

卡西米终於放下了手里的白布。

这位圆滑世故的老血族，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看都没看那个年轻后辈，只是对著奥利安微微欠身：

“抱歉，让您见笑了。只是个疏於管教的远房侄子。”

一句话，高下立判。

那个叫罗斯的年轻血族脸色涨成猪肝红，却被卡西米的威压死死按在沙发上，只能用眼神把奥利安千刀万剐。

奥利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將手提箱放在满是划痕的长桌上。

“这就对了。”

他双手交叠，姿態优雅地像是在米其林餐厅等待上菜的美食评论家，而不是一个来黑市买凶器的穷鬼：

“环境差一点我能忍，毕竟是地下室。”

“但我的时间很贵，奥德拉先生。”

“上菜吧。”

卡西米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人类的狂妄感到新奇。

“埃姆林说，您想要『暴烈』一点的硬货？”

“不仅要暴烈。”

奥利安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箱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仿佛在给接下来的杀戮倒计时：

“我的地盘上闯进了一头不知死活的野兽。皮糙肉厚，而且完全不讲道理。”

“我需要一款能『强制执行』的清算工具。”

“最好是那种……只要扣动扳机，就能把它的骨头都烧成灰的重型货色。

至於动静是不是太大，或者会不会误伤花花草草，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

“懂了。”

卡西米裂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犬齿：

“您想要『核销坏帐』。”

啪。

他打了个响指。

黑暗深处，几个无声的影子捧著托盘走了出来。

“既然是懂行的朋友，那就不用看那些所谓的『精品』了。”

卡西米直接略过了前面几个托盘，径直走到大厅尽头。

他戴上一副厚重的铅制防护手套，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个灌满液体的铅盒锁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炸弹拆线。

“……这是我祖父尼拜斯侯爵当年的战利品。”

“来自一位不知死活的『永恆烈阳』高阶执事。”

铅盒开启。

嗡！

没有任何徵兆。

一道惨白、炽热且霸道的光柱，瞬间捅穿了昏暗的地下室！

就像有人在这个发霉的地窖里，引爆了一颗闪光弹。

“啊！”

埃姆林惨叫一声，抱著人偶直接缩到了门后。

那个叫罗斯的年轻血族更是像被泼了硫酸一样，捂著眼睛滚到了沙发背面，身上冒起一阵阵焦臭的黑烟，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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