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安没有坐下。

他站在圣塞繆尔教堂那肃穆的光影里。

像一位正在视察自家產业的年轻贵族。

两根手指夹著一张烫金的名片，优雅地递了过去。

佛尔思·沃尔连忙起身，双手接过。

名片的质感厚重，带著淡淡的雪松香气，上面只印了一行简洁的花体字：

【罗萨戈·赞格威尔|独立精算师&宏观策略顾问】

没有地址，没有头衔。

这种极致的留白，反而透著一种“懂的都懂”的顶级圈层感。

“那个……”

佛尔思捏著名片，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

“您刚才说……您不是高塔先生的后辈吗？那高塔先生他……”

“严谨地说。”

奥利安打断了她，语气轻快：

“我只是亚伯拉罕家族的编外人员。

但我比较幸运，通过一些特殊的金融渠道。

和那位古老的大人物攀上了一点……小小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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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佛尔思，忽然眨了眨左眼，做了一个只有年轻人才懂的wink：

“你知道的，大人物们总有一些，不方便亲自处理的俗事。

这就需要我们这种『中间人』。”

这个俏皮的动作，瞬间击碎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阶级隔膜。

佛尔思紧绷的肩膀鬆懈了下来。

是个活人。

而且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年轻人。

奥利安略显精明地扫视了一圈教堂大厅，隨后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沃尔小姐，虽然女神並不介意。

但在祂的注视下，谈论这种充满铜臭味的私人交易，总归是对信徒们的打扰。”

“我们换个地方？”

佛尔思连忙点头：

“当然，听您的安排。”

……

两分钟后。

两人並肩走在北区繁华的街道上。

奥利安並没有刻意拉开距离，而是保持著一种微妙的亲近感。

在路人眼里，这就像是一对正在享受午后时光的年轻情侣——

男士英俊挺拔，女士虽然有些拘谨，但也难掩清秀。

“我之前是一名诊所医生。”

佛尔思低著头，一边看著自己的鞋尖，一边老实交代著底细：

“后来因为……因为一些兴趣，转行做了自由撰稿人。

目前在《德罗雷斯日报》上有连载专栏，也出版过两本小说，算是个……作家吧。”

“作家？那可是个需要洞察人性的职业。”

奥利安隨口夸讚了一句，脚步却在一个路口自然地拐弯。

那种引导极其丝滑，没有任何强迫。

当佛尔思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瓦利亚格珠宝行的门口。

这是贝克兰德最顶级的销金窟。

据说连皇室的公主，都在这里定製首饰。

“赞格威尔先生？”佛尔思有些发懵。

“我想给我的……一位女性长辈挑一件礼物。

但我对女士的喜好一窍不通。”

奥利安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佛尔思的手臂，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热情：

“帮我个忙，沃尔小姐，就当是参考。”

还没等佛尔思拒绝，那只挽住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带著一种温柔的霸道，將她“请”进了这扇旋转门。

……

店內，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得有些刺眼。

导购小姐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两人挽著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

隨即露出了那种“懂了，大肥羊来了”的职业微笑：

“先生，是要看订婚戒指吗？我们刚到了一批南大陆的蓝宝石。”

“先看看。”

奥利安並没有否认。

他带著佛尔思来到柜檯前，漫不经心地指了几款足以买下佛尔思整个人生的戒指。

“试试这个。”

他拿起一枚戒指，抓过佛尔思有些僵硬的手，像个挥金如土的宠溺未婚夫一样，试图往她的手指上套。

就在佛尔思因为这荒诞的场景，而瑟瑟发抖时。

奥利安的声音突然压低，那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平淡到极点的语调：

“高塔先生的考核，向来严苛得不近人情。”

佛尔思的手指猛地一颤。

“想拿到『戏法大师』的配方，通常需要完成三个a级任务。

比如去南大陆猎杀一只深红猎犬，或者去海上窃取一份海盗王的航海图……”

奥利安一边端详著戒指在她手指上的尺寸，一边轻描淡写地宣判著她的死刑：

“恕我直言，沃尔小姐。

以你现在的状態，大概会在第一个任务里就变成恶犬的排泄物。”

佛尔思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种刚升起的希望被瞬间掐灭的绝望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不过。”

奥利安话锋一转。

他放下那枚戒指，眼神变得清澈而诚恳，像是一个正在为朋友出谋划策的知心人：

“那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古板规矩。

我只是编外人员。”

“对於一位精算师来说。

所谓的序列8配方。

本质上只是一份可以流通的『交易材料』而已。”

“既然是材料，就可以用价值来交换。

不一定非要是生命。”

佛尔思猛地抬头，灰暗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那……那我需要付出什么？金镑吗？”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倾家荡產的准备。

奥利安看著这条上鉤的咸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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