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捏在手里，手中的窝窝头还有温度，呈淡淡的青绿色，看上去跟平常的窝窝头没什么区別。

只是那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夹带著杂粮特有的醇厚香气，不张扬却很扎实。

“这是野菜窝窝头？”老爷子仔细端详，这倒真有几分他记忆中那个年代窝窝头的影子。

这是，这窝窝头表皮泛著一层薄而湿润的光泽，陈远山是穷苦年代过来的，他吃过的窝窝头是粗糙的纹理，並不是这样。

陈远山看著看著，还是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以前，哪怕是这样一个窝窝头，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我一直想再吃吃窝窝头，没想到昊然真的想起来给我买。”陈远山还是有点欣慰。

“爸，你就別宠他了，这都晚上11点了，吃了对身体不好。”陈青阳无奈说道。

“也是昊然的一片心意，就尝一口吧。”陈远山咬下一口。

不对，明明是野菜窝窝头，却没有杂粮的那种粗糙感和颗粒感，也没有白面的那种细腻，而是恰到好处的融合，不拉嗓子却保持了应有的嚼劲。

慢慢咀嚼，能尝到杂粮本身的清甜，似乎混著野菜的一丝丝微苦，可这种微苦不是单纯的苦，像是品茶，最开始的一点苦涩，立马就有了回甘。

野菜明明看著加了不少，为什么只有这一丁点的苦涩呢？陈远山有些疑惑，但嘴里的香甜让他忍不住吃了第二口。

这不是白糖吃下去那种甜到发齁，而是流入心底的那种甜。

这味道，如此自然，如此熟悉，让他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从记忆最深处的田野里，扑面而来。

陈老爷子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抓著窝窝头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光。

“爸，你怎么了？是不好吃是吗？”陈青阳嚇了一跳。

陈远山没有说话，他又继续吃，第三口、第四口，很快就把窝窝头吃完。他闭著眼睛，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又仿佛在回忆。

陈远山好像回到了曾经，他跟著姐姐一块去田野，寻找能吃的野菜，那时候明明日子很苦，但一家人相依为命，能吃上一口野菜窝窝头，也感觉到温暖与甜蜜。

这窝窝头吃在嘴里，像是把山野田间的清新吃进了肚子，像是把质朴美好的回忆重新渲染。

这种感觉，让陈远山沉醉不已。他重新睁开眼睛，眼角还有泪光闪烁。

“这个窝窝头，不简单吶。”陈远山从保温袋里，又拿出来一个，“你们也尝尝。”

陈青阳有些惊讶，老爷子有点胃病，吃不得太多东西，基本上很难再感受到食物的美味。

他也拿起一个，小小咬了一口，虽然不知道陈远山为什么吃得这么香，他总觉得可能真的是一种情怀。

但这一口下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一点苦涩，让他想起创业的艰难，但这点苦涩转瞬即逝，立马变成了甘甜。

与妻子新婚时，在產房抱起儿子时……每一个人生最重要的瞬间，都一一呈现。

这窝窝头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他想起那些充满温暖和美好的时刻。

陈昊然一拍亲爹的肩膀，將他从回忆中惊醒。

“陈昊然，你干什么？”

“抱歉打扰一下，爹。”陈昊然轻咳一声，“我就想问问，这袋窝窝头，值不值10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