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过往 东京侦探异闻录
那红色极其浓艷妖冶,即使在昏暗的茶室里也如同粘稠如融化的发光宝石。
“伴手礼。”
伏见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茶室里,森川彼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直到伏见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轻声开口:“结衣。”
他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穿著改良女僕装、闭著双眼的女性悄然现身。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出头,容貌清秀,只是双眼始终闭著,像是在休憩。
“家主大人。”
“推我出去看看落日吧……”
“是。”
名叫结衣的女僕安静的推著森川彼方的轮椅,来到庭院里。
彼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直射而来的夕阳有些刺目,他眯著眼,目光投向花田的方向,似乎穿透了繁密的花丛,落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苍白色的身影在暖黄色的夕阳下,竟被衬得有些虚幻和透明。
一个將死之人,总是很容易想起从前。
他的记忆飘回到几年前的那个午后。
室外下著近十年都难见到一次的暴雨。
同样是在这栋宅邸,他刚送走一位满脸忧色前来求取【花】的议员秘书,身体的隱痛已开始频繁造访,只能通过不断加大药量,来维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
老僕低声稟报,说伏见家那个孩子来了,在会客室等著。
那时他虽然已经患病,可还能正常行走。
他一路来到会客室,看见了那个站在巨大水墨画前的少年。
伏见伊织,时年十三岁,刚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父母。
他穿著略显宽大的黑色校服,有些消瘦的后背挺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手臂打著石膏,脸上带著因车祸而留下的浅浅伤疤和淤青,但没有泪痕,没有惶恐,更没有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茫然。
黑沉的瞳孔里,好似一潭死水,映不出多少光来,充满了疲惫。
他的医生说,这孩子可能在车祸中伤到了脑子和情感中枢,性情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直到此刻,彼方才知道那指的是什么。
“森川先生。”
短暂的对视后,少年开口了,声音还带著些变声期前的稚嫩,所说的话语却已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我是伏见伊织。关於我父亲抵押宅邸的债务,我想和您谈谈。”
森川彼方依稀还记得,自己当时有些讶异。
在走进会客厅前,他预料过各种情况……哭泣哀求、愤怒指责、或是麻木的接受遗產和债务切割。
唯独没料到是这种比起镇定,更接近冷漠的平淡表情。
森川彼方当然不会拒绝这种请求。
他没有到坐家主的高位上,而是走到少年对面的椅子坐下,示意他也坐。
“我知道你的事情,请节哀顺变。”
他顿了顿:“债务的事,不急。你可以继续住在那里。”
“伏见家一共欠了多少钱?”
伏见伊织再一次说出了出乎他预料的话。
“每个月我又需要付多少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