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蔡太师
后排几个年轻些的编修互相交换著眼色,有人嘴角忍不住向上翘,又慌忙压下,肩头却轻轻耸动起来。
中堂里炭火正旺,暖意烘得人额角微汗,可气氛却是有些凝重。
窗外风声呼啸,更衬得堂內如深潭止水。
直到有人悄悄吸了口气,那声音在寂静中竟显得格外清晰。
俞栗站在蔡攸侧后方,额头已经沁出薄汗。
他为官多年,见过的上司多了,各种性格的都有,但这样的场面却是第一次见,这……这……实在是太不稳重了!
太不官僚了!
正心焦时,却见蔡攸神色未变,仍是那副温润模样,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这些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
其实也正常,很多人一旦当了领导,感觉就好像一下子脱胎换骨成了演讲家一样,无论何时何地何事,都能够滔滔不绝的讲上一大堆,最后还能够强行升华!
这甚至都无关宋代与后代,后代的那些领导甚至更热衷此道,有时候也是令人发噱。
因此,自己这乾脆利落的模样,自然令得这些官吏发愣。
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一款啊!
不过,这却是蔡攸想要树立的形象——一个耿直的、能做事的干臣!
“怎么,大家都没有任何问题需要蔡某帮忙解决么?
如果没有的话,那大家就回去做事吧,蔡某也有诸多的事情要忙呢。”
蔡攸微笑道。
此言一出,立即有机灵的吏员道:“蔡修撰,能帮我们要一些薪俸吗?我们已经有半年没有拿到了!”
此话一出,俞栗立即怒道:“是谁!站出来说!”
人群立即鸦雀无声起来。
俞栗目光阴鷙扫视人群,道:“被欠俸不是只有我们编修所,连中书门下都欠著呢!
怎么,你们还想让蔡修撰去找蔡相公特批要钱?
这会让蔡修撰成为眾矢之的,也会让我们编修所成为眾矢之的!都是官场老人,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么!”
此话一出,堂中许多人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亦是响起嘆息声,士气非常低落。
他们倒是没有怪俞栗,更没有怪蔡攸。
朝廷的確是没有钱了。
哲宗亲政之后恢復神宗时候的变法,的確是让国库丰盈起来。
不过隨后朝廷在西北用兵,发起两次平夏城战爭,又对河湟动兵,收復青唐,一时间军威赫赫。
但用兵对於財政负担太大了,经过几次大战,財政已经枯竭。
而这时候哲宗又撒手人寰,新皇登基。
这都是花大钱的事情。
办丧事、修陵墓、新皇登基要赏赐……到处都要用钱。
这大宋朝的財政早就不堪重负,脆弱的平衡一打破,一下子就坍塌了。
现在朝廷的钱只能紧著军队用,因为官吏不会造反,但军队真会造反。
別说他们编修所这些人了,就算是中书门下那些紧要部门的吏员,一样也是拿不到薪俸的。
所以,俞栗当眾呵斥他们,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当面反驳,因为这根本不是编修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