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7章 李驍之名,威震漠北  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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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想到了去年的那个夜晚。

就是在脚下的这座大殿里,阿依莎趴在桌子上浑身颤抖,翻著白眼,而李驍却是站在桌子后面,高高在上的俯视著跪在殿中的自己。

在桌子的哎呀声中,李驍向他承诺,不会插手高昌內政。

放任他和阿尔库斯去爭斗,谁贏了,北疆便支持谁为高昌正统。

契俾多信了。

他以为这是母亲姐姐和阿依莎三人的付出,换来的承诺。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李驍那狗贼的阴谋。

他被那狗贼给骗了。

烛火在殿中跳跃,映出契俾多眼中的绝望与疯狂。

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里满是血泪:“好一个李驍!好一个北疆大都护!本王与你不死不休!

寢殿內,弥古丽披著外衣站在门后,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若北疆军破城,她这个刚入宫的王姬,下场恐怕比阿依莎好不了多少。

甚至会被万军躁!

想到这个后果,弥古丽脸色煞白,后悔进宫了。

而就在北疆发动对高昌国的吞併战爭之时,漠北草原的冰雪也在逐渐消融,露出地下泛著青嫩的草芽。

可克烈部的王帐中,却瀰漫著浓重的药味与压抑的沉闷。

“咳咳咳咳一—”

剧烈的咳喘声从床榻上传来,已经六十多岁的王罕蜷缩在羊毛毡上,发须花白,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著毡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桑昆坐在榻边,一遍遍用粗糙的手掌为父亲顺气,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焦躁:“简直是一群庸医!”

“治了这么久,父汗的病情半点不见好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儿子觉得,还是派人去金国中都请个大夫来吧!”

“那边的医者总比草原上的萨满管用。”

王罕喝了一口热羊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制住了咳喘的衝动,脸色才稍稍泛起一丝红润。

他微微摆手,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用麻烦了。”

“老毛病了。”

他喘著气说道,眼神浑浊却带著几分豁达:“一到冬天就这样,等开春草绿了,自然就好了。”

王罕心里清楚自己的身子,撑个十年八年或许没问题,这点冬天的咳喘,不过是小毛病罢了。

他隨即看向桑昆,话锋一转:“各部牛羊冻死多少?”

对於草原部落来说,每一个冬天都是一场生死考验。

若是风雪太大,不仅会冻死大批牛羊,还会因为积雪太厚、草料不足,让牲畜扒不开冻土吃不到草根,最终活活饿死。

所以,每到冰雪消融之际,王廷都会首先去统计各部的人丁和牲畜的伤亡,以此来制定接下来一年的发展计划。

到底是开启战爭,还是自我消化。

说起这个问题,桑昆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西边的哈禿嚕部损失最惨,冻死的牛羊快占了三分之一;咱们本部还好些,但也折损了两成——"

他说著,拳头不自觉地紧:“去年储备的草料本就不足,如今又死了这么多牲畜,怕是撑不到夏末了。”

王罕沉默了。

草原上的规矩向来如此,若是损失太大,部落就只能在两条路上选一条。

要么跟中原互市,用皮毛、阉马换粮食,勉强饿不死,

要么就只能拿起刀,发起对其他部落的战爭,或是南下劫掠中原。

实际上就是减丁和抢粮。

用鲜血和性命,换整个部落活下去的机会。

“金国那边有消息吗?”

王罕忽然问道,往年这个时候,金国的互市队伍早就该来了。

桑昆的脸色更难看了:“派去的人还没回来,不过听边境的斥候说,金国今年好像在整顿边防,怕是·怕是顾不上跟咱们互市了。”

帐內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王罕偶尔的咳嗽声。

若是金国关闭互市,克烈部和依附的小部落就只剩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夏国呢?”

王罕喘息稍定,又哑声问道,

克烈部本就是金国的臣属部族,连他“王罕”这个名字,都是金国赐予的官职封號,他的真名叫『脱里”。

与金国的联繫向来紧密,互市也多倚仗金国。

但因与夏国疆域相邻,偶尔也能从夏国换些茶叶、布匹,虽不如与金国往来密切,却也是条补充的路子。

提起夏国,桑昆的脸色比刚才说及金国时还要凝重,他往前凑了凑道:“父汗,刚刚得到南部发里拔部的急报。”

“去年夏季,夏国与北疆在河西走廊打了一场大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难掩的沉重:“夏国惨败,损兵折將不说,还彻底丟了河西走廊的控制权,如今那边已是北疆的天下了。”

王罕握著羊奶碗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羊奶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夏国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金国,却也是西睡的重要势力,比克烈部要强,竟被北疆打得丟了河西走廊?

北疆竟然变得如此凶悍了?

“北疆李驍!"

王罕喃喃道,这个名字早已像阴云般笼罩在漠北草原上空,成了各部族私下里不敢大声提及的噩梦。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辽国边境一个普通的边將,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谁都没料到,此人竟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崛起灭亡西部霸主乃蛮部,成为统御北疆的大都护,如今又將兵锋直指夏国,硬生生打下偌大的河西走廊据为己有。

这等手腕,简直是堪称梟雄。

王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忆缅,歷史上也曾有过许多这样的人物:耶律阿保机、完顏阿骨打、

耶律大石无不是强极一时的霸主,搅动天下风云,

“汉人的血脉在北疆的土地上繁衍,难道是天意如此,要让草原再出一位天可汗吗?”

他望著帐顶的毡纹,喃喃自语,隨即又生出一丝庆幸。

自己弟弟的女儿唆鲁合贴尼已是李驍的女人,北疆与克烈部好列算是联姻,总归有几分情面在想到这里,他忽然轻轻点头,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好事啊,好事!”

桑昆不禁一愣:“父汗,什么好事?”

“我是说,北疆攻占河西走廊,对咱们克烈部来说,是件好事。”

王罕呷了口热羊奶,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李驍虽生长在北疆草原,终归是汉人血脉,骨子里浸透著汉家文化。

“汉人讲究落叶归根,你以为他真看得上西域的戈壁?看得上我们苦寒的漠北之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北疆此次攻打夏国,最终目的定然是入关中原。”

桑昆这才恍然,缓缓点头:“父汗说得是。”

“若北疆的战略方向在中原,对漠北草原的威胁便小多了。”

想起当年的经歷,他仍心有余悸。

北疆与乃蛮部大战时,他曾率军想火中取栗,却被北疆铁骑打得丟盔弃甲。

那种铺天盖地的全甲骑兵衝锋,还有雷神柱震耳欲聋的轰鸣,简直令人绝望。

他对北疆向来万分警惕,却绝不想再启战端。

以克烈部如今的实力,根本打不过北疆,这是最直白的认知。

如今听闻北疆將扩张目標转向夏国与中原,桑昆只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王罕看著儿子不断变换的神色,轻轻咳嗽两声:“既然北疆要南下,咱们正好趁此机会整顿部眾。”

“派人给李驍送些战马过去,就说是贺他拿下河西走廊。”

“送战马?”桑昆有些不解。

“既是姻亲,总得有些表示。”

王罕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顺便探探他的口风,看看能不能从河西换些粮食。”

“虽然北疆对我漠北草原的威胁暂时消除,但是我克烈部的危机还没有过去。”

王罕靠在羊毛枕上,每说一句话都伴隨著轻轻的喘息金国整顿边防的动静越来越大,谁也猜不透他们究竟是要针对南方的宋国,还是要调转枪头征討北疆。

而夏国惨败失地后,正龟缩在疆域內舔伤口,定然防备著草原各部趁火打劫,想要和他们互市,恐怕也很难。

两条能换物资的路子,竟在转眼间都变得渺茫起来。

若是就连北疆都不愿意和克烈部换粮食,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

战爭!

“这草原的日子,是越来越难了。”

王罕低声道,声音里裹著深深的疲惫,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既然夏国已经屏弱至此,克烈部没理由放著嘴边的肥肉不吃,或许可以趁机咬上一口,缓解眼下的困境。

就在他暗自盘算之际,帐外忽然响起桑昆亲兵的声音:“大汗,殿下!”

“哈禿嚕部派人来报,北疆的使团已经越过了於都斤山,正向我汗帐而来。”

听到这话,王罕和桑昆脸上同时闪过惊异。

北疆的使团?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克烈部?

帐內沉默了片刻,王罕缓缓坐直身子,对桑昆说道:“你派心腹带精锐去迎接,沿途布下岗哨,绝不能让北疆的使团在我克烈部境內出事。”

北疆的战略重心已转向中原,克烈部如今正是需要喘息的时候,若是因为使团出了岔子而恶化了双方关係。

那才是得不偿失。

“遵命!”

桑昆应声离去。

王罕望著帐帘上绣著的雄鹰图腾,忽然轻轻咳嗽起来,咳得胸口发闷。

金国动向不明,夏国虽弱却有防备,北疆使团又突然到访,这草原的风,怕是比想像中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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