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胜,则辱;不死,则皇! 朕就是嘉靖帝
朱厚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哽咽著喊道:“祖母,孙儿朱厚熜不孝,这么晚才来见你。”
“孙儿,我的孙儿!”
老嫗身子往前一扑,双手准確地抱住朱厚熜的双鬢,左手轻轻扶著他的后脑勺,右手温柔地在他的脸颊上慢慢抚摸。
她就是宪宗纯皇帝册封的贵妃,兴献王生母邵氏。
邵氏右手微微颤抖,动作十分轻柔,仿佛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朱厚熜却感受到祖母的手掌非常粗糙,如同砂砾一般。
邵氏的右手把朱厚熜的脸上下左右轻轻抚摸一遍后,泪水如雨下,无声地滴落在朱厚熜的脸上、肩上和胸上。
“真像,你跟你父亲少年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样的额头,一样的脸颊,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唇。
二十七年了,老身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一个亲人了,以为就这样孤零零地死在这皇城里。
想不到,想不到啊,我还能见到我的孙儿,我的亲孙儿。
现在叫我马上去死,也值了。”
朱厚熜也是泪流满脸,哽咽著说:“祖母,父王仙逝前,嘴里念的就是祖母。他说死后化作英灵,能够飘忽千里,入皇城来见祖母。”
邵氏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上,哭声呜咽,声音不大,却痛彻入骨,撕心裂肺。
“我的儿子,我的杬儿,我的棆儿,我的枟儿,我都见到他们了。
他们去见祖宗和先皇前,都在梦里来见我了,他们都是我的孝顺儿子啊。
现在我又能亲手摸到我的孙儿,我还有什么遗憾的。”
邵氏的这番话,让朱厚熜更是悲从中来,连连磕头,大哭道:“祖母,是孙儿来晚了,不能让你亲眼看到我的样子。”
邵氏抱著朱厚熜,不让他再磕头。
“不磕头,你现在是大明皇帝,九五至尊,除了跪天跪地,跪祖宗跪父母,不能再跪別人。
我的亲孙儿,居然成了天子,我念了一辈子的道经,三清天尊保佑啊!”
邵氏的话让朱厚熜羞愧难当,如同刀子一般在割著他的心。
他双手捧著邵氏的手,让她继续抚摸著自己的脸。
“祖母,现在孙儿也进了京,就住在你身边,你想怎么摸孙儿就怎么摸,天天摸都可以。”
“傻孩子,你现在是大明皇帝,担著祖宗和皇祖父传下的江山社稷,那么多国事要处置,那有空陪著我这个瞎老太婆。
知道我的亲孙儿做了皇帝,一切都好好的,就在我身边,我这个瞎老婆子还有憾事?”
朱厚熜的心又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脑海里。
刘益之吸著鼻子,声音嘶哑著说:“祖母虽然衣装华丽,珠光宝气,可她身形清瘦,神情憔悴,跟刚才见过的张老太相比真是天上地下。
还有祖母的手,如此粗糙,这是皇太妃的手吗?
这踏马的就是干了一辈子苦活的老妈子的手。”
脑海里的朱厚熜冷冷一哼。
“不用你说!朕自会问个明白!”
朱厚熜稳住神情,站起身来,扶起邵氏,搀扶著她回正殿坐下。
他身子一正,目光一凛,扫了一圈周围的內侍和宫女。
“朕的皇祖母,一直住在长乐宫吗?”
殿里鸦雀无声。
长乐宫掌房內官上前稟告道:“回皇爷的话,太妃一直住在长乐宫。”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曹宜。”
“你话里有半句假话,就是欺君罔上,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曹宜嚇得噗通跪下,连连磕头,嘴里只是连声念道:“皇爷,奴婢不敢骗皇爷。”
“谁愿意说实话?”
朱厚熜扫了一眼,继续问道。
殿里还是鸦雀无声。
朱厚熜转头看了一眼,张永、谷大用站在殿门口,隔著老远。
真是两个老机灵鬼。
身后跟著的兴藩承奉司承奉正张佐出声了,“这事明儿一查便知,你们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回稟皇爷,奴婢愿说实话。”
一位二十多岁內官抬头说。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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