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跳宝案子 从津门开始拳镇山河
民国十六年,津门。
海河的水泛著铁锈和鱼腥搅和在一起的味儿,码头上扛活的汉子光著膀子,喊著沙哑的號子。
这里是九河下梢,龙蛇混杂的地界,每天都有人发跡,也每天都有人沉底。
张天宝就是那个快要沉底的人。
他站在聚宝楼的门口,听著里面骰子撞响瓷碗的脆响,贏钱的狂笑和输钱的咒骂,乱的像一锅烂粥。
就是在这儿原主把家底输了个精光,又借了五十块大洋的印子钱,利滚利滚到如今三百块。
三百块,足够在津门买一座院子了。
债主是聚宝楼的老板陈大海,人称陈老大,手底下养著一帮打手,催债的手段十分了得。
原主就是这么被逼死的,最后跳了海河一了百了,而再睁眼就换成了二十一世纪的张天宝。
只是面对眼前的这个烂摊子他也没得选,好在有人给了他一个或许能够改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脚迈进了聚宝楼。
赌场里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张天宝的出现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在场不少人都是认得他的,毕竟前身算是个颇有名的混混。
不过有名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名声,多是恶名,臭名。
他们只听说前段时间张天宝欠了聚宝楼的钱,被逼的没办法了,寻死觅活的,结果未曾想几天不见居然还敢来这里。
“我道是谁,这不是宝爷吗,怎么,凑够钱了?”一个尖嘴猴腮的老伙计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你还有钱赌吗?”
张天宝没理他,径直走到一张“押大小”的赌桌前。
赌客们见他这副穷酸落魄的模样,都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生怕沾上晦气。
张天宝环视一圈,隨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赌钱没意思,今儿赌点大的。”
他缓缓从后腰摸出一把尺长的牛耳尖刀,抬腿一脚踩在板凳上。
隨后伸手拢上了裤腿,右手提著尖刀毫不犹豫地往大腿內侧一喇,手起刀落直接就割下了一大块肉!
啪嗒——
他把那块血淋淋的肉往桌子中央一推,刀尖“当”的一声插在肉上,刀柄兀自颤动不休。
“押宝!”
离得近的几个赌客脸都白了,原本拥挤的大堂瞬间空了一小半,周围的人轰的一下散开,看著这血淋淋的一幕各自都是有些心惊。
剩下的都是些胆子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赌棍和閒汉。
他们知道,张天宝这是来跳宝案子了。
跳宝案子是津门流氓混混的行话,赌场旧时又叫宝局,而跳宝案子就是来赌场闹事赌命,要从人家这里吃一份,但是这活九死一生,不是谁都能干的。
这几十年难得看到有人跳宝案子了,今天碰上这一茬自然是热闹。
那之前说话的老伙计的脸也白了,但依旧是故作镇定道,“张天宝,你真不想活了?”
“废话,我今儿个就奔著死来的,把陈老大叫出来!”张天宝的眼神扫过他,像刀子一样,“就说,他要的债我连本带利一次还清。”
伙计知道这事自己做不了主,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慌慌张张走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黑色绸缎对襟衫,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麵皮白净,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著三分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藏著不加掩饰的阴鷙。
他就是陈大海,陈老大。
陈大海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块血肉和插在上面的刀,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张天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天宝,出息了,敢在我的场子亮腕子。”他慢条斯理地说,“行,既然你按道上的规矩来,我陈大海就接了,来人,上等子。”
隨后几个胆大的伙计把那块肉拿下来上称称了称。
按跳宝案子的规矩,如果张天宝输了,直接乱棍打出,没有什么说的,但是如果张天宝贏了,那他陈大海就要从身上割三倍重量的肉。
等称好了重,一个面色蜡黄的荷官走了过来,眼神有些躲闪。
“天宝,请吧。”陈老大道。
荷官拿起骰盅,深吸一口气,手上开始摇晃起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只听见骰子在盅里哗啦啦地响像是催命的符咒。
荷官猛地將骰盅扣在桌上。
“开大开小,买定离手!”
张天宝却没看骰盅,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荷官那只扣著骰盅的手。
他知道这一把对方必要出千,而自己也根本不是为了赌来的,而是为了抓到对方出千的把柄。
“等等。”张天宝忽然开口。
荷官的手一僵。
“陈老大,咱们开的是生死局,总得公平点吧?”张天宝笑道,“让你的人把手拿开,我来开。”
陈大海的脸色沉了下去。
荷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怎么,不敢?”张天宝的语气里满是挑衅。
“让他开!”陈大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荷官哆哆嗦嗦地把手移开。
“那我开小!”张天宝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骰盅的顶端,猛地向上一提!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点,两点,三点。
六点小。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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